雨是后半夜突然下起来的。没有雷鸣电闪的前奏,起初只是风变得湿冷粘腻,卷着巷子深处陈年的腐土和碎叶气味,一阵紧过一阵地扑打着门窗。接着,豆大的雨点便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噼啪作响,顷刻间就连成了白茫茫的雨幕,将青檀巷、将整座古镇,都笼罩在一片喧嚣而潮湿的黑暗里。
苏晚睡得很不踏实。连日的奔波、真相的冲击、老宅里挥之不去的阴郁气息,还有那把不知所踪却仿佛无处不在的玉梳,都化成了光怪陆离的梦魇碎片。她梦见自己站在冰冷的河水里,水没过胸口,窒息感阵阵袭来,手中紧紧攥着什么,低头看时,却是一把断裂的、沾着暗红污渍的木梳。远处,一个穿着旧式衫裙的纤细背影缓缓沉入水底,水面上只余下几圈扩散的涟漪,和一声悠长得令人心碎的叹息。
她被这叹息声惊醒,猛地坐起,冷汗浸湿了单薄的寝衣。窗外雨声正酣,敲在瓦片上如同密集的鼓点。黑暗中,老宅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每一道阴影都潜藏着未知。她摸索着点亮了床头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圈黑暗,却让房间角落显得更加深邃。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又与风雨声截然不同的响动,隐隐从前院方向传来。
像是重物拖曳过湿滑石板的摩擦声,夹杂着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苏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不是幻听。那声音断断续续,在暴雨的间歇里顽强地钻入耳膜,带着一种濒死的挣扎意味。贼?还是……与玉梳有关的人?
她想起陆砚的叮嘱,夜里无论如何不要独自出门探查。可那声音……她咬了咬牙,轻轻起身,抄起门边一根沉手的旧门闩,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将眼睛凑近门缝。
前院空荡荡,只有雨水如瀑般从屋檐倾泻而下,在青石板上砸出无数跳跃的水花。借着檐下那盏长明灯笼被风雨吹得摇晃欲灭的微光,她隐约看到,靠近大门内侧的阴影里,似乎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团东西动了一下,又是一声压抑的痛哼。
苏晚握紧了门闩,手心里全是冷汗。她迟疑片刻,终究是担心与玉梳的线索有关,也怕真是贼人闯入,后患无穷。她轻轻拔开门栓,将门推开一条仅容侧身通过的缝隙,冰冷的雨丝和湿气立刻扑面而来。
她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挪到通往前院的廊下,借着越发微弱的灯笼光,终于看清了那团黑影。
是一个人。
一个浑身湿透、蜷缩在墙角、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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