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融化的雪,"你出来了吗?你见太阳了吗?"
吕佳丽笑了。那个笑和洞里的影不一样,白的,圆的,嘴角翘着,但不是在笑,也不是在哭——
是在呼吸。像一个人,终于学会了呼吸。
"出来了,"她说,声音很轻,像猫叫,"见太阳了。"
她牵着何阳的手,往太阳的方向走。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钉子钉进木头里。白衬衣在夕阳下像一团雪,相机像一团云,何阳的白球鞋像——
像两朵云,正在飘向太阳。
她忽然想起另一半。穿红衣裳的那一半,正在被吸进照片里,像一滴水被海绵吸走,像一颗星被黑洞吞没。那一半会疼,会冷,会黑,会想她。
但那一半也会笑。会笑出一脸褶子,像爷爷,像三爷,像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那一半会陪廖俊杰,陪何苗苗,陪所有被送进洞的人——
陪家。
"我会回来的,"她对着洞口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等我见够了太阳,等我拍够了照片,等我——"
她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等我,"她说,声音清脆,像山涧里的石子,"等我来接你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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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十月初一。
吕佳丽站在洞口,穿着白大褂。
三年了。她见够了太阳,拍够了照片,走够了路。她去了北京,去了云南,去了所有有洞的地方。她拍了无数张照片,洞里的,洞外的,影的,人的,红的,白的——
但没有一张,比三年前那张更清楚。
那张照片里,她的另一半,穿红衣裳的那一半,正在燃烧,正在融化,正在变成——
变成家。
她把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像素变成颗粒,颗粒变成分子,分子变成——
变成字。
红布里绣着的字。针脚歪歪扭扭,像蚯蚓爬,像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的手,一起绣的,一起写的,一起——
一起回家。
"廖小满,廖俊杰,吕佳丽,何苗苗,齐悦,何树,何志成——回家。"
所有名字挤在一起,像一大家子,像一桌年夜饭,像——
像所有被拆开的人,终于拼回了完整的自己。
但齐悦的名字是模糊的。不是针脚模糊,是位置模糊,像被什么东西擦过,像被什么东西——
分成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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