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颗正在碎裂的心。
"桂香姨,"吕佳丽说,声音很轻,像猫叫,"她去哪里了?"
"镇上,"何苗苗说,"她说,去找她的孩子。去年送的,送给了一户人家。她说,要去看看,孩子见没见到太阳。"
吕佳丽没说话。她装上电池,打开相机,镜头盖摘下来,露出黑洞洞的眼。她举起相机,对准自己,对准自己的红衣裳,对准自己的影,对准自己的——
另一半。
"准备好了吗?"何苗苗问。
吕佳丽没回答。她看着取景器,看着里面的自己。红的,白的,黑的,像一幅正在融化的画。她想起爷爷的照片,老人站在洞口,笑出一脸褶子。她以前以为那是胜利的笑,现在她知道了——
那是告别的笑。也是等待的笑。也是——
也是疼的笑。
"准备好了,"她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了。白光在洞里炸开,像一颗小太阳。吕佳丽尖叫一声,不是因为疼,是因为——
因为看见了。
取景器里,她的红衣裳正在燃烧,像一团火,像一团正在融化的血。她的影,穿红衣裳的那一半,正在被吸进照片里,像一滴水被海绵吸走,像一颗星被黑洞吞没。
她看见自己的另一半。白的,瘦的,穿着白衬衣,站在火光里,像——
像三年前的自己。
"出去,"何苗苗喊,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快走!闪光灯只能挡十秒!"
吕佳丽转身往外跑。脚步很快,像有人在后面追。她的白衬衣在黑暗里飘动,像一面旗子,像一片云,像——
像一只终于学会飞的鸟。
她冲出洞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不是东山,是西山,是夕阳,是——
是太阳。不管是升是落,是初是末,是太阳。
她站在洞口,看着太阳,看着槐树湾,看着远处的山。山很大,雾很浓,但她知道,洞在里面,在某个地方,她的另一半在里面,穿着红衣裳,陪着廖俊杰,陪着何苗苗,陪着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的,瘦的,裂着口子,像老树皮。但不再是红的了。不再是影的了。不再是——
不再是洞神的了。
"吕阿姨,"何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三岁的男孩,穿着白衬衣,蓝裤子,白球鞋,站在夕阳里,像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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