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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县归属谁管?”他问。
“山南西道。本来归剑南节度使遥领,但天宝末年被划到山南西道了。”陈玄礼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山南西道的节度使,是太子提拔的。”
李言笑了一声,很短促,像被呛到。他不是在笑太子——他是在笑命运。勉县离褒斜道南口只有两天路程,这座县城里的粮仓,偏偏就在三天前关了门。这要是巧合,也巧得太巧了。
“他算到了,”高力士的声音从后面幽幽地飘过来,“太子知道您只能走褒斜道。子午道和骆谷道都在他的势力范围以内,您不敢走。唯一的选择就是褒斜道。褒斜道出来,第一座有粮仓的城就是勉县。”
“他把粮仓锁了。不是锁安禄山,是锁朕。”李言用手背蹭了蹭下巴上的胡茬,“现在他等朕过去敲门,敲了不开——两千人饿死在城下——他的灵武朝廷就不用背任何骂名。死于粮食问题,天灾,可不是他的责任。”
陈玄礼把树枝扔进溪水里,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一言不发。他沉默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吓人,嘴角那根筋绷得像弓弦。
“末将有个办法,”他忽然开口,“天快黑了,让末将带一百人摸黑翻城。不开城门就走城墙翻过去。死了算末将的,活着开城门。”
“那个县令叫什么?”
“据说是姓薛。名字打探不到。”
“薛——”李言皱起眉头,在脑子里飞快地翻那本无形的唐史资料库。勉县,姓薛的县令,天宝十五载。历史上没什么名气,不是什么名臣,也不是什么奸臣——就是一个普通的、在乱世里关了城门不想被任何人牵连的地方官。
“你翻墙,城头上能看见。天黑也能。勉县城墙三丈六,你从西墙翻,西墙靠山,墙下有护城河的痕迹,河早干了,但河床里长满荆条。你一百人摸过去,荆条刮出来的声响够城头听见的。然后他们在城头放箭,居高临下,你怎么办?”
陈玄礼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应声。
“末将不怕死。”
“朕怕你死。”李言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力道重得让陈玄礼抬起头。
“那您的办法是什么?”
李言站起来,把湿手在袍角上擦了擦,转身对高力士说:“磨墨。”
高力士二话不说,从包袱里翻出那方缺了角的歙砚和那支秃笔。溪水磨墨,墨色发灰。李言借着篝火的光,在黄麻纸上写了几行字。写的时候周围围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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