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楔孔十一处,崖壁裂缝——没数过来。”他翻了翻纸,“大概……八处。应该。”最后两个字说得很没底气。
陈玄礼接过那沓皱巴巴的黄麻纸看了一眼,上面画满了叉叉圈圈和波浪线,像某种从没被发现过的上古文字。他面无表情地把纸递给李言,李言低头看了一会儿。
“这里是什么?”他指着纸上一个歪歪扭扭的方块。
张五郎凑过来看了一眼,耳朵又红了:“那是字。我写的‘崖’……写歪了。”
李言把纸收进怀里,拍了拍张五郎的脑袋:“明天开始,一天认三个字,睡前写十遍。认不全不许吃晚饭。”
张五郎苦着脸,抱着破旗往辎重车那边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主帅,那个——能不能从明天晚上开始?”李言没回答,只是看着他。张五郎肩膀一缩,自己回答了自己:“……不能。”
队伍在栈道南口的一小块河滩地上扎了营。河滩很小,只能挤下几十顶帐篷,大部分人只能靠在崖壁下裹着氅衣睡觉。炊事兵在溪边垒灶生火,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黍面的焦香混着湿柴的烟气飘满了河滩。
陈玄礼和李言坐在溪边一块大石头上,中间摊着一张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地图。地图是过栈道之前就画好的,褒斜道南段的地形标注得还算清楚,但再往南就越来越模糊了——那片区域属于蜀地北缘,人烟稀少,驿站稀疏,能用的信息少得可怜。
“褒城在西南方向,按脚程算,两天能到。”陈玄礼用一根树枝点在地图上,“但是斥候回来报了,褒城以北三十里有一处岔路口,往左是褒城,往右是勉县。勉县有粮仓——天宝初年修的,规模不小,但眼下有没有存粮、有没有驻军,斥候探不进去。”
“为什么探不进去?”
“勉县县令把城门关了。连樵夫都不让进。斥候在城门口蹲了一个时辰,只看见城头上有人巡哨,却看不清旗号。”陈玄礼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主帅,末将得说实话——我们的粮草,只够再撑三天半。三天半之后,全体吃皮带。如果勉县的粮仓拿不下来,褒城又没有余粮,我们连蜀中都进不了。”
李言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溪边,蹲下身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溪水冰凉,溅进耳朵里嗡嗡响。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回头看着陈玄礼:“你刚才说勉县县令关了城门,什么时候关的?”
“听当地人说,大概是三天前。”
李言的眼皮跳了一下。三天前——正好是太子李亨离开马嵬驿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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