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门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几道细长的白线。林川躺在干草铺上,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他在想赵老七的话——祖峰底下有动静。二十年没响过的东西,这个月响了三次。上次下去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但他必须下去。第三条伪脉在山体深处的坐标,已经像一面旗子插在他的意识里。这辈子多活八百年,他比谁都清楚找不到完整伪脉的下场——破晓之战前,他见过失去伪脉的人死前的样子,七窍生烟,经脉寸断,最后整个人从内向外烧成一堆白灰。
可上次下去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凉的铁钉,钉在他某个不愿意去碰的角落里。那是一种极细极深的恐惧,从前世的骨髓里渗透出来的——不是怕死,是怕再一次活在假象里,是怕他前世的记忆连这一片也已被修为或时光消去真实。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又能看见灰白色的大雪漫天飘落,所有人在剑光与术法中对冲——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大雪中间,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触不到,像冰封深渊里唯一一个还睁着眼睛的死物。
有人在推他。林川猛然睁开眼睛。赵老七站在旁边:“鸡叫了。”
晨光已经透过门缝灌进来,灰蓝灰蓝的。林川坐起来,揉了揉被干草硌得酸痛的肩胛骨。赵老七递给他一个粗瓷碗,碗里是半碗热米汤,米粒少得可怜,但好歹是热的。他几口灌下去,胃里终于有了一点暖意。
两人出了石屋,驴车已经在巷口等着了。
清晨的外城比昨夜安静得多。主街上的店铺还关着门,只有几家早点铺子在冒热汽。青石板路面上残留着昨夜的水迹——运水车凌晨经过时洒的。空气里有股清冷的水汽和生面粉的味道。
穿过外城北门,再走两里上坡路,就是苍云宗的正式入口。天刚蒙蒙亮,山路两旁的松柏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树梢上偶尔滴下一滴露水,砸在脖子里冰凉彻骨。
苍云宗的山门在晨雾中渐渐显现出来。两根白玉石柱,高十丈,粗得三个人合抱不住。柱身刻满了流云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光晕。横梁是一整块黑曜石,石面上刻着两个大字——苍云。山门背后是长长的大理石台阶,台阶沿着山势层层往上,隐没在雾气中,看不清终点在何处。
山门前站着四个外门弟子,穿青色长衫,腰间佩剑,站得笔直。他们的修为不算高,但身上都有一种很明显的、宗门弟子才有的气质——冷漠、警觉、目中无人。
赵老七把驴车停在山门侧面的杂役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