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没有路。
林川在进山的第一天就明白了老孙头那张兽皮地图上那些弯弯曲曲的虚线是什么意思——那不是路,是猎户们用命试出来的、相对不那么容易死的走向。虚线画得歪歪扭扭,像一条被打断了脊骨的蛇,每一处拐弯都标注着极简短的注脚:“此处有流沙坑”、“夏秋两季山洪道”、“熊洞勿近”、“前年死了三个”。
字迹是炭条写的,有些地方已经被汗渍和雨水洇花了,需要凑近才能辨认。林川把地图折成巴掌大,只露出当天要走的那一段,每走两里就拿出来对一次。迷路在阴山不是小事——在这里迷路的人,大多数变成了野兽粪便里的碎骨头。
头三天的路还算温和。他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上行,两岸是低矮的铁灰色灌木丛,枝条硬得像铁丝,走过时裤腿被刮得沙沙响。河床里的卵石被山洪冲得圆滑,踩上去硌脚但不滑。水是没有的,只有石头缝里偶尔能看见一点深色的湿痕,那是上一场雨留下的最后一点水分。他把湿痕处的碎石挖开,底下果然渗出了一小洼泥水,用破布过滤后装进竹筒里,勉强够半天喝。
第四天开始,路变了。
河床走到头,迎面是一道断崖。断崖不高,大约十几丈,但几乎是垂直的。崖壁上挂着一些干枯的藤蔓,粗的有手腕粗,细的像筷子,颜色灰白,像是死了很久。林川拽了一根试了试,藤蔓的外皮一捏就碎成粉末,露出里面干瘪的纤维——用不了。
他绕了半里路,才在断崖右侧找到一条裂缝。裂缝很窄,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两边的石壁湿漉漉的,长满了一种暗绿色的苔藓。苔藓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味,像被水泡了很久的朽木。他侧着身子往里挤,石壁挤压着他的胸口和后背,每呼一口气都能感觉到肋骨被两边的石头同时顶住。挤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虎口处的疤烫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火燎到的烫,是那种从皮下一寸的地方自己烧起来的烫。他低头看了一眼——疤的颜色变深了,从暗红色变成了接近黑的深褐色。他按住虎口,把感知沉进心口那条伪脉里。伪脉里灼烫的气流正在自行加速,比平时快了两三成,而且流向不再是从心口往右手走直线,而是在中途分叉,有一小股气流偏离了主线,往左肩的方向偏了一寸。
左边有东西。
他没有停,继续侧身挤过裂缝。走出裂缝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个被群山围住的小盆地,不大,大约只有百来丈宽。盆地里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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