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车在入夜时分到了苍云宗外城的南门口。
城墙是粗石垒的,不高,两丈出头,墙头上插着几根松脂火把,火焰被山风吹得歪歪扭扭,把城门口照得忽明忽暗。城门洞没关门,只横着一根腰粗的圆木挡着,圆木两头各站着一个守门的外门弟子,穿青色长衫,腰间挂着制式铁剑。左边的胖子靠着城墙在打盹,右边的瘦子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册子,正借着火光在看。
赵老七远远就扬起了鞭子,在半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瘦子抬头看了一眼,认出赶车的是熟人,摆了摆手示意直接过。圆木被两个杂役合力抬开,驴车慢悠悠地驶进了城门洞。
城门洞不长,但很深——石壁两侧被火把熏了几十年,熏出一层厚厚的黑油垢,散发着一股焦木和灯油混合的闷味。车轮碾过碎石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城门洞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出了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外城的样子和林川记忆中一模一样——乱,挤,吵,但每一寸都浸透了活人的气味。主街两旁的房子高低错落,高的有三层木楼,低的是一层的石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中间只留出一条两丈宽的街道。街面上铺着不规整的青石板,被车轮碾出了深深浅浅的辙痕。沿街的店铺大多还开着,药铺门口挂着成串的干灵草,铁匠铺的火炉把半条街映得通红,茶馆里传出一阵嘈杂的说书声,厨房的油烟混着牲口的粪臭和灵草的药香,搅成一股只有苍云宗外城才有的独特气味。
赵老七把驴车赶进一条窄巷,停在一间低矮石屋前。石屋的门是旧木板拼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他跳下车,拍了两下车板:“到了。今晚在这儿歇,明天天亮再进宗。”
林川从枯苜蓿堆上翻下来,活动了一下被颠得发麻的腿。赵老七推开门,屋里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歪腿桌、两口陶罐、一个铁锅,墙角堆着几捆干草和一条卷起来的旧铺盖。桌上点着一盏只有豆大火焰的油灯,灯光昏暗得只能照亮桌子周围三尺的范围。
“条件简陋,但比荒地强,至少不漏风。”赵老七说着,从陶罐里倒出半碗凉水递给林川,又从一个布袋里摸出两张干饼,递了一张过来。饼很硬,咬下去能听见咯嘣声,里面夹着几粒粗盐,咸得发苦。林川慢慢地嚼着,把每一口都嚼烂了才咽下去。走了七天的山路,他的胃已经缩得很小了,硬饼下去顶得胃壁隐隐作痛,但他吃得很快。
赵老七吃完了饼,把油灯的火苗调亮了一点,然后从床底下拖出一口旧木箱。箱子盖一掀,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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