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定三年,中原旱蝗千里、浙东海滨流民啸聚,四方小规模民变接连爆发,州县管控渐次崩坏。朝堂之上,右丞相旭迈杰、平章倒剌沙等保守勋贵把持中枢,全盘废弃英宗至治年间汉法善政,泰定帝也孙铁木儿一心倚重漠北宗王、南坡弑君旧勋,只顾厚赏诸王、大兴两都宫室土木,对天下灾荒流民置若罔闻。
转瞬步入泰定四年,灾厄非但没有消解,反倒叠加爆发,四海民生坠入更深绝境。开春伊始,和宁、宁夏两路先后巨震,地声如雷,城郭崩塌,边地牧民庐舍尽数损毁;春夏之交,汴梁黄河决堤,睢州、扶沟数十县被洪水吞没,一万六千余家百姓漂失家园,中原大片良田沦为泽国;河南、大都、延安、庐州全境大旱,赤地千里,蝗群过境寸草不留。西南更遭连环灾变,通渭山崩堵河,凤翔、兴元、成都、江陵五地同日强震,碉门白昼昏晦,飞石伤人,川蜀流民沿路流亡,死者枕藉于道。
地方乱事同步蔓延:湖广苗人祭伯秧聚众举事,广西土官连年互攻,官府戍兵疲于镇压;浙东方国珍盘踞海岛日久,官府数次围剿尽数溃败,沿海盐户、失地农夫络绎投奔,山寨规模一日胜过一日;中原、淮西流民数以百万计,堵截官道、劫掠官仓,州县官吏不敢阻拦,只能递上奏疏恳请朝廷减税赈灾。
朝堂之内,中书左丞乌伯都剌、翰林虞集屡次汇集各路灾报,联名上书,请裁诸王岁赐、暂停两都土木、减免天下积欠赋税、严查贪暴色目官吏。奏牍递至倒剌沙手中,尽数扣压不发,反倒向泰定帝进言,称流民作乱皆因小民顽劣,只需增派兵马镇压,不可宽减赋税亏空诸王赏赐。
当年秋,廷试放榜,萨都剌等八十五人赐进士出身,这本该是延续延祐汉化的契机,可泰定帝受勋贵蛊惑,仅薄赏新科儒生,绝不授予实权,新进士要么分发偏远分司,要么闲置翰林院,汉臣再无左右朝政之力。年末,朝廷虽象征性发放少量粮钞赈济京城饥民,却依旧下令追征延祐经理遗留田赋,苛政分毫未减;十一月,朝廷为管控西南蛮地,正式设置顺宁府,以重兵镇守,可驻军粮草依旧摊派本地百姓,西南民怨愈积愈深。
整整四年,地震、河决、大旱、蝗灾轮番席卷天下,民变此起彼伏,府库钱粮大半耗费在诸王岁赐、宫室营造与镇压流民之上,赈灾款项十不存一。泰定帝笃信佛道,连年大兴佛事,广召西僧设坛祈福,耗费巨额金银,却不见半分灾荒平息,海内乱象只增不减。
时至泰定五年春,连年灾异不断,朝野人心惶惶,百官纷纷上疏,请改新年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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