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神色凝重。燕铁木儿环视众人,高声开口,声震屋瓦:“泰定帝暴亡上都,倒剌沙挟皇后、幼太子把持行宫,封锁消息,意图独揽朝权!武宗皇帝有二子流落在外,长子和世㻋远在漠北察合台边境,次子图帖睦尔寓居江陵。泰定一系本是旁支窃居帝位,执政四载,地震河决不绝,苛赋压垮万民,如今倒剌沙擅立稚童,宗室血脉不正,天下必然不服!我等手握大都戍兵、枢密兵权,当即刻起事,迎立武宗皇子,讨伐上都逆党,解四海苍生四载灾困之苦!”
留守御史火速进言劝阻:“枢密大人,随行精锐皆在上都,大都守城士卒不足万人,上都怯薛、漠南诸王兵马数十万,一旦开战,大都危在旦夕,不如暂作隐忍,遣使议和。”
“隐忍?”燕铁木儿一拍案几,甲叶相撞铮铮作响,“当年南坡之变,英宗被泰定勋贵弑杀,汉臣惨遭贬谪;泰定四年天灾遍地,权贵只顾享乐,流民死伤无数,皆是倒剌沙、八不罕一党所为!今日若退让一步,武宗二子必遭诛杀,汉法再无复起之日,万民永受盘剥!事不宜迟,即刻调集城内宿卫、屯田兵丁封锁大都九门,抓捕城中依附泰定、倒剌沙的官员,遣使快马奔赴江陵,迎怀王图帖睦尔火速北上入都!”
一众武将尽数单膝跪地,齐声领命。燕铁木儿当即分派人马:一部分关闭城门,搜捕上都安插在大都的耳目官吏;一部分携带密诏星夜南下江陵;另一部分修缮大都城防,囤积粮草军械,整训士卒,严阵以待上都大军南下。
短短三日,大都城内风云骤变。泰定朝任命的中书分省官员、色目达鲁花赤尽数被羁押牢狱,忠于武宗、仁宗、英宗的旧臣尽数复出,大街小巷张贴檄文,细数倒剌沙瞒君乱国、四年隐匿灾情、擅立幼主、苛虐百姓的罪状,宣告大都拥护武宗血脉,与上都政权彻底决裂。
远在上都的倒剌沙得知大都兵变、燕铁木儿起兵拥立新君的消息,勃然大怒,立刻以天顺帝阿速吉八的名义传檄天下,斥责燕铁木儿以下犯上、谋逆作乱,调动漠北、辽东、陕西各路藩王兵马,分三路南下合围大都。
北方驿道之上,双方使者相互截杀,南北音讯彻底隔绝。上都旌旗北向,大都旌旗西向,同一座大元江山,骤然分裂成两座都城、两套朝廷、两方兵马。
江陵驿馆之内,怀王图帖睦尔接到燕铁木儿密使送来的书信,看完信笺,久久沉默。身旁侍从忧心忡忡:“殿下,上都拥幼主,手握漠北重兵,大都兵少势弱,贸然北上,恐遭不测。四年天下灾乱,一旦再起大战,百姓再遭兵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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