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德国人的坦克就会开进伦敦,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五千人,而是五十万,五百万!”
房间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有人看着帕雷西,眼里带着同情;有人看着丘吉尔,脸上写着赞同;还有人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皮鞋。
帕雷西慢慢坐回椅子上,拿起凉透的茶杯,却没喝。他想起三年前在巴勒斯坦,他见过阿拉伯人的游击队把孩子抱在怀里冲锋,因为他们知道英国士兵不会开枪——当时他觉得那是最卑劣的战术,可现在,他的祖国正在用同样的方式战斗。
“给各城指挥官发报。”丘吉尔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推广埃克塞特的战术,组织平民参与防御,利用一切可用的建筑和设施……”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们,要‘尽可能保护平民安全’。”
最后那句话像块补丁,缝在残酷的命令上,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帕雷西闭上眼睛。他仿佛听见了埃克塞特的枪声,听见了女人的尖叫,听见了孩子的哭声。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绝望的挽歌,在英伦三岛的夜空里回荡。
凌晨三点,歌德被冻醒了。他躺在教堂的地下室里,大腿的伤口已经包扎好,可疼得更厉害了,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头。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受伤的士兵,鼾声、呻吟声、祷告声混在一起,在穹顶下盘旋。
他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墙上的十字架在烛光中晃动,耶稣的眼睛好像在盯着他,带着悲悯,又带着谴责。
“班长,你醒了?”汉斯端着碗热汤走过来,汤里飘着几片土豆,“炊事班刚送来的,还热乎。”
歌德接过碗,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外面怎么样了?”
“还在搜。”汉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刚才四班在火车站发现了个地道,里面有十几支步枪,还有……还有几具平民的尸体,像是被流弹打中的。”
歌德喝了口汤,土豆的淀粉味在嘴里散开,却没什么暖意。“那个小男孩呢?”
“护士说他发烧了,一直在说胡话,喊妈妈。”汉斯挠了挠头,“我刚才去看他,他攥着块糖,好像是你让护士给的那块。”
歌德没说话,只是望着地下室的入口。外面传来坦克引擎的声音,还有士兵的喊叫,那声音在寂静的凌晨里显得格外空旷。他想起那个在红房子里死去的女人,想起她护着孩子的姿势,突然觉得喉咙里堵得厉害。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团长的命令:“各单位注意,从现在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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