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自愿入洞的时候。爱在换父出洞的时候。爱在人的那一半出来、影的那一半留下的时候。爱——"
她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爱在,"所有人一起说,声音重叠,像山涧里的石子,像砂纸磨木头,像所有被拆开的声音,终于拼回了完整的语言,"爱在完整里。爱在太阳里。爱在家里。爱在——"
他们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爱在,"何光说,声音很轻,像猫叫,"爱在我里。我是完整的。我是太阳。我是家。我是——"
她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我是,"她说,声音清脆,像山涧里的石子,"我是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人。我是所有被送进洞又走出来的人。我是所有被分成两半又变成完整的人。我是——"
她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我是荔枝,"她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是荔枝的核。我是荔枝的肉。我是荔枝的血。我是——"
她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我是,"她说,声音像砂纸磨木头,像所有被拆开的声音,终于拼回了完整的语言,"我是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自己的——"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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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树在何光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开花了。
不是白色的,不是粉色的,是——
是红色的。像红衣裳,像红裤子,像红鞋子,像红头绳。像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的衣裳,像所有被分成两半的人的影,像所有正在拼回完整的自己的——
血。
花开满树,像一团火,像一团正在燃烧的血,像——
像太阳。洞里的太阳。心里的太阳。完整里的太阳。
何光站在树下,看着花,看着从花里走出来的人。廖小满,廖俊杰,吕佳丽,何苗苗,何树,何志成,齐悦——
还有更多的人。五三年的勘探队,二十三个人,加上齐悦,二十四个。六三年的王秀兰,七三年的张翠花,八三年的何苗苗(初代),九三年的——
九三年的空缺。何志成以手指抵偿,三爷以手指抵偿,但空缺还在,像一颗没有被填满的牙,像一道没有被缝合的伤口,像——
像所有被拆开但还没有拼回的自己。
"九三年,"何光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谁填了空缺?"
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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