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何光"。
她的手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从指尖冻到肩膀,从肩膀冻到心脏。
"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也在名单上?我也被送进洞?我也被分成两半?我也——"
她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我也在等,"她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等完整的自己。等太阳。等家。"
荔枝树还在长。从她手上长到胳膊上,从胳膊上长到肩膀上,从肩膀上长到——
长到她心里。
她感到一阵疼。不是针扎的疼,是荔枝成熟的疼,是果肉撑破果皮的疼,是——
是完整的自己,正在撑破不完整的壳。
"光儿。"
声音从树里传来。不,从心里传来。不,从——
从所有被拆开的地方传来。
何光低头看,荔枝树的枝头结满了果子。白的,圆的,像一颗颗被水泡发的馒头,像二十三枚勘探队员的脸,像——
像所有被送进洞的人,正在慢慢醒来。
第一颗果子裂开了。露出里面的人。廖小满,七岁,红衣裳,白衬衣,正在慢慢重合,笑出一脸褶子,手里攥着一根葱。
第二颗果子裂开了。廖俊杰,三十九岁,红衣裳,白衬衣,正在慢慢重合,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嘴角翘着,像在笑,又像在哭。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吕佳丽,何苗苗,何树,何志成,齐悦——
所有被送进洞的人,所有被分成两半的人,所有正在拼回完整的自己的人——
从荔枝里走出来,站在她面前,站在土坯房里,站在——
站在她心上。
"光儿,"他们说,声音重叠,像山涧里的石子,像砂纸磨木头,像所有被拆开的声音,终于拼回了完整的语言,"你来了。我们等你很久了。等你的血,等你的核,等你的——"
他们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等你的完整,"他们说,声音清脆,像山涧里的石子,"等你的太阳。等你的——"
他们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等你的家,"他们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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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光没有回家。
或者说,她一直在家里。土坯房是家,荔枝树是家,所有从荔枝里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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