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填了。我变成荔枝。我变成核。我变成血。我变成——"
她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我变成,"她说,声音清脆,像山涧里的石子,"我变成完整的自己。我变成太阳。我变成家。我变成——"
她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我变成,"她说,声音像砂纸磨木头,像所有被拆开的声音,终于拼回了完整的语言,"我变成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人的——"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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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光在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裂开了。
不是身体裂开,是——
是完整裂开。像荔枝的果皮撑破,像果肉撑破果核,像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自己,在变成完整的时候——
撑破了壳。
她从壳里走出来。白的,圆的,嘴角翘着,穿着白衬衣,蓝裤子,白球鞋。但身后还有一个人。或者说,还有半个自己。红的,瘦的,眼角垂着,穿着红衣裳,红裤子,红鞋子,红头绳。
影。人的那一半。完整的那一半。
两个何光,站在荔枝树下,看着对方。白的看着红的,红的看着白的,像照镜子,像看照片,像——
像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人,终于看见了完整的自己。
"你出来了,"白的何光说,声音清脆,像山涧里的石子。
"你留下了,"红的何光说,声音像砂纸磨木头。
"我来见太阳,"白的何光说。
"我来陪洞神,"红的何光说。
"我来接你回家,"白的何光说。
"我来等你回家,"红的何光说。
她们伸出手,白的,红的,五指张开,像两面旗子,像两片云,像——
像所有被拆开的手,终于拼回了完整的自己。
手握在一起的时候,荔枝树倒了。不是被风吹的,是被——
被完整压垮的。像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东西,在变成完整的时候,撑破了原来的壳。
树倒下来,砸在土坯房上,房塌了,砸在相册上,册烧了,砸在名单上,纸化了——
但"齐悦"两个字还在。血珠凝成的核还在。荔枝的根还在。
何光从废墟里站起来,两个她,白的和红的,手拉着手,站在太阳里。
太阳是白的,刺眼的,像闪光灯,像洞神睁开的眼睛。但太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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