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像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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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苗苗自己盛了粥,自己喝了,自己洗了碗。她坐在门槛上,看着老槐树掉叶子,一片,两片,像谁在撒纸钱。
她想起爹。何树。十三岁,或者十四岁,她记不清了。她只记得他的眼睛,黑的,亮的,像两颗星星,看着她的时候,里面有东西在闪,像泪,又像火。
她想起娘。齐悦。总是咳嗽,总是躺在床上,总是说"苗苗乖,自己去玩"。然后有一天,娘不见了,爹说娘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回来。
她想起奶奶。那个总是咳嗽的老人,比她娘咳得更厉害,咳着咳着,就会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糖,塞给她,说"苗苗乖,不要告诉爹"。
然后她就被爹带进了山。山很大,雾很浓,爹背着她,走啊走,走啊走。爹说"苗苗乖,爹给你采药,采了药,奶奶就好了"。
然后爹就不见了。她坐在一块石头上,等啊等,等啊等。雾从谷底往上爬,漫过脚背,漫过膝盖,像一群无声的水鬼,正慢慢把她往什么地方拽。
她害怕,哭了,喊爹,喊娘,喊奶奶。没有人应。只有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冷,像一床湿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姐姐。红的,白的,笑的。姐姐伸出手,白的,胖的,凉的,像一块被月光晒透的石头。
"你来了,"姐姐说,"我等你很久了。"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醒来,就是这张陌生的床,这扇陌生的窗,这棵掉叶子的老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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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俊杰来的时候,何苗苗还在门槛上坐着。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她。小的,瘦的,裹着一件大人的棉袄,袖口卷了三道,露出两只细得像筷子的小手。她的脸是白的,圆的,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
和洞里那个影,一模一样。
但不是同一个。他知道。这个是人,是活的,有呼吸,有心跳,有体温。他昨晚抱过她,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慢,很弱,像一只正在冬眠的鸟。
"苗苗,"他喊。
何苗苗抬起头。她的眼睛黑亮黑亮,像两颗星星,正看着他。和梦里那个姐姐的眼睛,一模一样。
"叔叔,"她说,声音清脆,像山涧里的石子,"你是来接我的吗?"
廖俊杰的喉咙紧了。他想起姐姐,七岁那年,穿着红衣裳,红裤子,红鞋子,红头绳,被爹抱进洞口。她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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