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木匠几人、谁当过马夫、谁跑过驿递,他都注了。”高力士顿了顿,“老奴今天看见这名册上的注,想起一桩旧事。”
“什么旧事。”
“开元初年,您让姚崇编过一本百官簿。六品以上官员的履历、专长、政绩,一项一项列出来,搁在御案右手边。那时候您说,朕要知道谁有本事,光靠脑子记不住,得写下来。”
高力士把名册轻轻搁在案角。
“那本百官簿,跟崔府尹现在这本花名册,编法一模一样。只不过百官簿记的是坐朝堂的人,花名册记的是上战场的兵。”
李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交叠着,没有接话。
“那本百官簿后来丢了。不是丢了,是李林甫当政之后把它收走了。他说宰相用人,陛下不必过问。您当时说知道了,没再要回来。”
高力士转过身去拿起火钳拨了拨炭。
“老奴那时候在旁边磨墨,听见了。想劝您一句,没敢。”
“你今天敢了。”
“老奴今天也没敢。老奴只是觉得,您以前丢了的,现在一样一样都在捡回来。百官簿捡回来了,兵捡回来了,架桥的工匠也捡回来了。”
李言没有说话。
他把笔搁在砚台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暮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院子里的石板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雨水,映着廊下灯笼的光,亮晶晶的。
灶房那边飘来黍面粥的焦香,有人在低声哼那支跑了调的陇右小调,调子拐了好几个弯也没拐回来。
几天之后,崔圆来报巴郡太守的草料送到了。
他说这次押运的还是巴郡太守的侄子,草料比预定提前了两天。
那侄子还带了一句话,巴郡太守问陛下最近身体怎么样。
“你怎么答的。”李言问。
“臣说,陛下每天批折子批到深夜,第二天天不亮又起来。巴郡太守的侄子说回去告诉他叔叔,臣估摸下一批草料还能再提前两天。”
李言靠在椅背上,看着崔圆。“你让他回去看什么,他就会回去说什么。”
“臣这点心思瞒不过陛下。不过臣也是实话实说,没有添油加醋。”
崔圆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巴郡太守打听的不是您的身体。他是怕您哪天忽然拔营走了,蜀中没了朝廷,他的粮草不知道该往哪儿送。他在蜀中当了大半辈子地方官,见惯了来来去去的人。从前杨国忠来过,走了。安禄山没来,也让他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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