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炭放进炉膛里,手背上溅了一点炉灰,没有擦。
李言走回案边坐下,把陈玄礼的信重新展开,看第二页那份阵亡名单。
三十七个名字,有些他认得,有些他不认得。韦见明的名字不在上面。
张五郎的名字也不在。
他看完之后把信搁在案上,抬头对高力士说:“把崔圆叫来。他刚走,应该还在廊下。”
崔圆回来得很快。
他进门看见李言的脸色,没有问,只是把花名册放在案上,翻开到阵亡名录那一页,拿起炭条在赵大壮的名字旁边注了一行字:马嵬驿旧卒,陇右斥候,阵亡马岭坡。
写完把花名册合上,站直了。
“三十七人的抚恤,臣明日一早就办。从成都府库出,每人抚恤加倍。没有家属的,抚恤金交给他们营里的同乡。有家属的,陛下亲自写抚恤文书。”
“写完了你派人送去。送之前,替朕在每封文书上写一句话。”
“什么话?”
“他们的名字,朕记住了。”
崔圆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低头在花名册封皮上写了几个字,把炭条夹回册页里。
“陛下,臣还有一个想法。抚恤文书上除了写阵亡将士的名字,还应该写他们是怎么死的。赵大壮死在马岭坡窄沟,韦将军在军报上说他第一个冲出去的。这句话,应该写进抚恤文书里。让他的家人知道,他不是窝窝囊囊死的。”
“你见过他的家人?”
“没见过。但臣知道一件事。天宝年间阵亡的将士,家里拿到的抚恤文书上只有名字和银两数目,没有阵亡地点,没有阵亡过程。家人只知道人死了,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崔圆把花名册抱在怀里。
“臣以前觉得这种事不重要。后来在铁匠铺门口蹲了几个月,看见石掌柜每打一把刀都在刀柄上刻一道印。臣想,连一把刀都有刻印,一个人,不能连把刀都不如。”
签押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言把陈玄礼的帛书拿起来,递给崔圆。
“你去抄一份。赵大壮的那一段,陈玄礼写了他是前队,第一个冲出去。这段话原样写进抚恤文书里,不用改,不用润色。陈玄礼怎么写,就怎么写。”
崔圆双手接过帛书,抱在怀里,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在门槛上顿了一下。
外面暴雨如注,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帛书,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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