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门房外头那层雪泥还没被太阳照开,老赵就先听见有人咳了一声。
不是催热水的厨娘。
也不是来领煤球的小工。
是行动队那名瘦高暗哨,缩着脖子,像个嫌冷的公差,站在门槛边上搓手。
“赵头,昨儿那半筐短煤,今天还照老规矩么?”
老赵抬头看了他一眼。
“啥老规矩?”
“就吴太太那边说的那个……谁家短了,先找鸿运来垫半筐。”
老赵鼻子里哼了一声。
“少给我扯这个。现在门房墙上都贴着小表了。短煤、热水、跑腿,都照表。”
暗哨像是没听明白,又追了一句。
“那不是余太太上回说的么?”
老赵手里的炭铲啪地往地上一磕,脸都黑了。
“谁说的都不管。现在看门房表。吴太太让照表,你听不懂?”
暗哨陪了个笑,缩着肩膀走了。
门房里炉火噼啪响了一下,老赵低头去扒灰,嘴里还带着气。
“一天到晚听谁说谁说。说得好像门房是给哪一家跑腿似的。”
这句话飘得不远。
可已经够了。
李涯坐在行动队办公室里,把钢笔轻轻压在纸页上,慢慢写下第一行。
短煤。
原话:余太太说了。
改口:照表。
改口人:老赵。
他写完没停,又示意另一名暗哨继续去灶房。
午前,灶房那边正乱着。
两只铜壶并排坐在炉边,壶嘴里的白气往上顶,刚碰上屋檐底下的冷风,又碎成了一层薄雾。
厨娘一边揉面,一边嫌门房今早送来的煤球湿。
那名暗哨扮成来给情报科捎火的小伙计,蹲在炉门边上烤手,嘴里顺嘴问了一句。
“嫂子,这几壶热水算哪边的?俺也去怕回头又记混了。”
厨娘眼皮都没抬。
“怕混就看门房那张小表。”
“那表是谁定的?”
“吴太太让照着记的。”
“不是余太太先闹出来的?”
厨娘这才抬头,看他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闹不闹是闹,账是账。现在账上写着。谁家几壶,谁家几文,都在门房墙上。你要认人名,回头认岔了,又得吵。”
暗哨嘿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