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早,门房比平常热闹得像个小集市。
台阶边摆了张旧方桌。
桌上压着几张薄账纸,纸角拿茶盅压着,旁边还搁了只装零钱的粗瓷碗。
老赵蹲在桌边,一会儿抬头看人,一会儿低头看账,脸上全是被冷风吹出来的干裂白皮。
“一户一户来,别挤。”
“谁家灶房几壶,太太会几壶,茶房那边几壶,都先摆清。”
他嘴里喊着不让挤。
可今天这场面,注定不可能不挤。
吴太太的小客厅要结水账。
冬衣会前两日用的热水也要并进去。
鸿运来代送的几笔水脚也在里头。
再加上门房茶炉自己那摊子。
一张桌子根本铺不下。
李涯没有站近。
他坐在更远处一辆停着不用的板车后头,帽檐压得很低,身边散着三个暗哨。
门房一个。
同义水铺一个。
鸿运来那边一个。
他今天不看谁说得响。
就看那三枚旧铜钱,是不是会在乱里绕一圈,又乖乖回到某只固定的手里。
如果会。
那只手就不是顺手。
是有心。
吴太太到的时候,身后跟了一串女眷和厨娘,脚步声一下把门房前那点冷清踩碎了。
“都往里挪挪,站这儿冻着算谁的。”
她一开口,老赵立刻站起来让地方。
“太太,这边都记好了。”
“记好就摊开。”
吴太太把扇子往桌上一点。
“今天谁也别糊弄我。”
翠平跟在后头,手里抱着只旧钱袋,袋口松松地拢着,看着像随便塞了些零头。
她刚一站定,眼神就先在桌上一扫。
纸。
铜碗。
账。
还有那几个散在各处、看着像无意,其实总在盯手的人。
余则成昨晚的话又在她耳朵里响了一遍。
今天不看谁拿钱。
看谁舍不得让钱乱。
她手心微微发汗。
可脸上一点没露,只把钱袋往桌上一放,先嫌弃上了。
“这一桌子散钱,谁看得清。回头又给俺算错两文。”
旁边一位太太立刻接话。
“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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