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去就知道。他盯完钱,早晚得盯嘴。”
余则成抬眼看她。
“比盯嘴更细。”
“还能咋细?”
“谁先改。谁顺口改。谁改得像早就准备好了。”
翠平一怔,后背又慢慢凉了下去。
今天她在小客厅里那句“往后谁问,就说看门房表”,这会儿回想起来,像根细针,一下扎回她心里。
她要是说得太顺,就会像她早在等这句话。
“俺也去今天……算不算太顺了?”
余则成看了她一会儿,摇头。
“还好。因为先骂起来的是吴太太,不是你。”
翠平这才慢慢吐了口气。
“那后头咋办?”
“再慢半拍。”
“还慢?”
“对。”
余则成声音不高,却很稳。
“往后再有人问,别人先说,你后接。别人先骂,你再添。别抢第一个。”
翠平听着,半天没吭声。
她以前打仗,最怕的是枪慢一步。
现在过日子,最怕的却是话快一步。
这个弯,难拧。
可她也知道,拧不过来,就会死得更快。
行动队办公室里,李涯还没睡。
桌上那张纸已经写满了半页。
短煤,照表。
热水,账上写着。
煤钱,另算。
太太会的事,不是哪一家一句话。
他看着这些零零碎碎的替代词,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这些话太熟了。
熟得不像临场想出来的。
可又不够齐。
不够齐,才说明真。
李涯把笔尖往纸上一压,慢慢写下五个字。
活话变死字。
写完之后,他没立刻收笔。
窗外有风掠过,吹得窗纸哗啦一响。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回真正摸到的,不是某一句话。
而是一种本事。
一种能把一句带着人味的话,压成一条谁都能照着念的死规矩的本事。
这本事,不在门房。
也不在水铺。
更不在那几个只会听话跑腿的小人物身上。
它就在余家那盏灯下。
李涯把那张纸往前推了半寸,盯着纸上的墨迹,低低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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