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翠平眼皮一跳,嘴上却先骂起来。
“水还没送利索,账倒先追到门上来了。他们这是卖热水,还是卖祖宗?”
老赵苦着脸。
“我也是照吩咐办事。”
翠平本来还想再骂两句,忽然瞥见院外墙角立着的那只空水桶,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收了半寸。
昨天是桶。
今天是账。
刀口已经换了。
她把手里火钳往炉边一搁,故意把动静闹得大了点。
“记吧记吧。俺也去想看看,这两口热水还能给你们记出朵花来。”
老赵赶紧拿笔记。
“两壶?”
“两壶半。早上那壶送迟了,茶都没赶上热。”
老赵记完就走,脚步比来时还快。
翠平盯着门口那片被人踩化的雪泥,心里一阵发堵。
她没动那只桶。
她也没问同义水铺。
可她知道,李涯已经不再看谁碰桶了。
他在等别的东西露手。
余则成回来得不算晚。
军帽刚摘下来,翠平就把老赵上门催热水钱的事说了。
她说得很快。
说到一半又停住,盯着余则成的脸。
“你早上猜着了,是不是?”
余则成把手套放在桌边,低头看了一眼炉旁那只半空的水壶。
“猜了个大概。”
“他不看桶了?”
“暂时不看了。”
翠平皱眉。
“那看啥?”
余则成推了推眼镜,声音不高。
“看钱从谁手里出来。”
翠平一怔。
“你是说……谁给二喜补那几张空票?”
“不止是补票。”
余则成拿起桌上那张被老赵压出折痕的小纸条,轻轻展开。
“二喜那句‘先挂账,回头一块儿结’,说明空票从来不是单着过的。它得跟门房、灶房、茶炉、厨娘、伙计这些零碎手脚绑在一起,月底才能抹平。”
翠平听得心里发凉。
她不怕硬查。
她最烦这种慢刀子。
不抓你。
不吼你。
只蹲在旁边,数你哪天掏过钱,哪只手递过铜子。
“那咋办?”
余则成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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