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穷日子压烦了。
“谁来补?各家自己来?”
二喜摇了摇头。
“那哪说得准。有时门房小工顺手带来,有时厨娘拎着零钱过来,有时熟伙计替谁捎一把。反正都不是大钱,凑一凑就平了。”
掌柜的一把夺过账本,脸色沉了。
“你嘴里怎么这么没把门的。”
二喜缩了缩脖子。
“我就说个旧规矩……”
“旧规矩也不是让你拿来招呼生人的。”
年轻人赶紧赔笑。
“怪我怪我。是我多问。俺们那边也是穷规矩,谁手里活忙,谁就替谁跑一趟。”
掌柜的没再接话,只把补好的票根往抽屉里一塞,鼻子里哼了一声。
可他脸上的那点冷,已经叫暗哨全看见了。
街对面,李涯站着没动。
他甚至没朝铺子里多看第二眼,只盯着地上那道被热水滴出来的暗印。
不是单张空票。
是月底合账。
不是谁亲自来。
是谁替谁来。
他眼里那点冷光慢慢收紧,像一只网终于摸到了绳结。
同义水铺里,二喜还在挨骂。
掌柜的嫌他写字慢,又嫌他嘴碎,顺手把一摞旧票拍到他面前。
“把前头这几张都理出来。月底要对账。”
二喜一边翻,一边还忍不住替自己辩一句。
“我也没说错。以前不都是先挂着么。”
掌柜的瞪了他一眼。
“以前是以前。你当现在还是以前?”
这句话听着像骂伙计。
落在门外的人耳朵里,却像另一层意思。
李涯转过身,往巷子里走。
他没再守着水铺。
有些事,听到这里就够了。
余家那边,门刚到晌午就被敲了两回。
第一次是茶房来换炉灰。
第二次是门房老赵,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站在门口一脸苦相。
“余太太,老吴太太那边叫各户都先把这两日的灶房热水钱理一理,说水铺月底要并账。”
翠平正蹲在炉边拨火,闻言先抬起头。
“啥玩意儿?”
“热水钱。”
老赵搓了搓手。
“这几天谁家用了几壶,门房先记个数,省得到月底一团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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