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一早,同义水铺门前比平时更乱。
夜里下了层薄雪。
早上又化成湿泥。
几个空桶东倒西歪压在墙边,桶口冻着一圈白霜。
其中一只旧桶,桶耳内侧抹着一层极淡的白粉,桶底还刻着一道浅浅细痕。
不近看,谁也瞧不出来。
李涯站在巷子对面茶摊后头,没穿军服,手里捏着半凉的粗瓷碗,像个出来听闲话的散人。
暗哨躲在剃头铺门帘后,只盯那只桶。
今天不看纸。
只看谁会把它挑走。
老祁来得最早。
他肩上扁担一晃一晃,嘴里哈着白气,先把昨儿送出去的两只空桶扔到墙边。
水铺掌柜在里头喊。
“老祁,后院还缺两桶水,赶紧的。”
“催命呢。”
老祁嘟囔着过去,手先摸到了那只做记号的旧桶。
桶耳刚一提,他又皱了皱眉。
“这桶咋这么潮?”
他正要顺手挑起来,掌柜的又在后头骂。
“你别磨蹭,先把煤渣给我挪开。”
老祁啧了一声,只能把桶放回去,先往后院去了。
暗哨眼睛一紧。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可偏偏差的这一点,最磨人。
二喜来的时候,脸还没洗利索。
他本是水铺小账房,平日里不搬重物,可今儿一进门就挨了掌柜的一顿骂。
“你昨儿那张补票写的什么东西?鸿运来三个字写得跟蚂蚱爬似的。”
二喜缩着脖子。
“我一急就写飘了。”
“再飘,账都飘没了。”
掌柜的骂完,把两只空桶往他脚边一踢。
“搬后院去。”
二喜弯腰去拎,手尖差点碰到那只记号桶。
他嫌冷,又嫌桶耳湿,手刚碰上就缩了一下。
“这只咋这么冰?”
掌柜的没好气。
“桶不冰还能烫手?”
二喜只好换了旁边一只。
暗哨在帘后看得心口发堵。
还是差一点。
李涯却一点不急。
桶在那里。
人会自己围过去。
他等得起。
余家这边,吴太太小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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