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站情报处审讯室。
灯泡悬在头顶,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灰白色的光打在马奎的脸上,把他眼窝里的青黑照得格外分明。
他被铐在铁椅子上,手腕上的铁链哗啦哗啦地响。
陆桥山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拈着一支烟,慢条斯理地吐着烟圈。
桌上摆着从马奎住处搜出来的东西,三张模糊的跟踪照片,一本写满了监视记录的笔记本,还有那张从火盆里抢救出来的送货单残片,装在一个牛皮信封里。
“马奎,”陆桥山弹了弹烟灰,“你私藏这些东西,不上交站里,不上报站长,你想干什么?”
马奎抬起头,嘴角裂开了一道干涸的血痕。
他笑了。
那种笑很瘆人,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明知道出不去了,还要龇牙。
“陆桥山,你抓我?就凭你?”马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铁板,“你知不知道你抓错人了?”
“哦?”陆桥山后背猛地渗出一层冷汗。
“天津站最大的共党,不是我,”马奎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是余则成!”
审讯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陆桥山的烟夹在手指间,停在半空中没有动。
“你说什么?”
“我说余则成是共党!”马奎猛地挣了一下铁链,铁椅子在水泥地上刺啦一声,“你去查!去查他的鞋!去查他那天晚上去塘沽干了什么!那张送货单上的签名是他写的!鸿仁堂药店是共党的联络站!他余则成就是把军用物资倒卖给共党的内鬼!”
马奎越说越激动,胸腔剧烈地起伏着,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像是要从皮肤底下钻出来。
陆桥山没有说话。
他把烟叼回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来,眼睛眯着,透过烟雾看着马奎。
他在想。
如果马奎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余则成真的是共党内鬼呢?
那这个功劳可就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他陆桥山从一个情报科长,一步登天成为站长。
但他不能急,不能让马奎看出来。
“马奎,”陆桥山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恢复了平静,“你的意思是,你之所以私藏这些东西不上报,是因为你在调查余则成?”
“对!”
“那你为什么不走正规渠道?为什么不报告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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