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天津站站长办公室。
吴敬中的脸色很难看。
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壶龙井,茶已经泡了两个小时了,一口没喝。
余则成坐在他对面,腰板挺得很直。
“你昨天说的事,”吴敬中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陆桥山查穆家资产的事,你确定?”
“确定,”余则成点头,“穆家的旧管家老周,被他叫去问过话,我安排的人在情报处走廊里亲眼看到的。”
“他查穆家,查什么?”
“表面上是查那批盘尼西林的下落,”余则成的语气很克制,像是不愿意说太多,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扎在要害上,“但穆家的东西是您让我去拉的,他查穆家,等于查您的安排。”
吴敬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什么意思,”余则成低下头,“我只是怕陆科长查着查着,万一查到了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吴敬中当然知道“别的东西”是什么。
四十七根金条,从法租界的保险箱里转移出来的,经余则成的手,过了塘沽,现在躺在他远房亲戚的米店地窖里。
这条线如果被陆桥山查到。
吴敬中的脸色又沉了一分。
“呵,他敢。”
“站长,”余则成抬起头,目光平静,“陆科长这个人,您比我了解,他在站里不拉帮结派,但他跟局本部的关系一直没断,稽查处那边,他是有门路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吴敬中最敏感的神经。
稽查处。
军统内部的纪检机构,专查贪腐,走私,通敌,连站长都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
如果陆桥山把穆家的资产清单递给了稽查处,再把“站长指派心腹转移不明物资”这个消息一捅。
吴敬中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刺啦响了一声。
“这个陆桥山!”
他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额头上青筋隐隐跳动。
“则成,”他停下来看着余则成,“从今天开始,你给我死死盯住陆桥山,他见什么人,打什么电话,发什么电报,我全部要知道!”
“是。”
“还有,”吴敬中压低了声音,“情报处的人事权,我要收回来,下个月的编制报告,你来写。”
余则成站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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