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从戴笠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余则成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走回机要室,关上门。齐思远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份显影后的微缩胶卷放大稿。密密麻麻的数字铺了一整张桌面,像一片没有尽头的坟场。
“试了吗?”余则成问。
“你进去之前我就开始试了。”齐思远的声音很干,像砂纸刮过铁皮,“我用了柏林大学教的线性代换法、频次分析法、维吉尼亚变体、博福特逆推……全试了。不对。全是乱码。”
余则成把那份“白玉兰案卷”放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齐思远没有看他。他低着头,两只手撑在太阳穴上,十根手指插在头发里,像是想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
“三元套叠码。”齐思远盯着那些数字,嘴角在抽搐,“你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吗?三层独立密钥,每一层的加密算法都不同。第一层是标准的置换矩阵,第二层是多表替换,第三层是一次性乱码本。三层套在一起,排列组合超过十的二十六次方。”
他抬起头,眼圈是红的。
“这是数学上的死锁。就算把密码学之父弗里德曼从华盛顿请过来,没有原始密钥,他也解不开。”
余则成没有说话。他起身走到角落的铁皮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只铁皮暖水瓶,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齐思远面前,一杯端在手里。
水是温的。他喝了一口。
“戴局长怎么说的?”齐思远问。
“三天。解不开,你和我一起去渣滓洞。”
齐思远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晃出来几滴,洇在稿纸上,把一个数字泡花了。
“渣滓洞。”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沉默了大约半分钟。
然后齐思远猛地把面前的密码本摔在地上。纸页散了一地。
“疯了。全他妈疯了。”他站起来,来回踱了两步,又一屁股坐回去,“我在德国学了五年密码学。弗莱堡大学密码系的金牌毕业生。回来就是给这帮人卖命的?解不开就去渣滓洞?”
他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
不是写字。是写遗书。
他认认真真地在一张信笺上写下了家里的地址,老父亲的名字,存在汇丰银行里的那点积蓄。写到一半停了下来,又把信笺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算了。死都要死了,还写什么遗书。”
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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