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象街在重庆下半城。
从军统总部走过去要穿过大半个城区。余则成没有叫车,一个人撑着伞走了四十分钟。秋雨把青石板路面冲得发亮,两边的骑楼下挤满了躲雨的小贩和黄包车夫。
白象街尽头有一条窄巷子。巷口立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用德文和中文写着“慈恩堂西药房”。木牌上画了一个红十字,漆已经剥了大半。
余则成收了伞,走进巷子。
巷子很深,两边的墙壁贴得很近,勉强能过两个人。地上是湿滑的石板,墙角长着青苔。走到底,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没有门牌号,只有一个黄铜的门环。
余则成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从缝里看了他一眼。
“买药?”是重庆话,但口音怪怪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硬。
“不买药。”余则成把伞靠在门框上,“找王副官寄存的东西。”
缝合上了。
过了大约一分钟,门又开了。这回开得大一些。一个穿灰布褂子的矮胖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削得很尖的竹棍。
“你哪个?”
余则成没有回答。他伸手从胸口内袋里掏出了那枚特别通行证,在矮胖男人眼前晃了一下。
通行证上面盖着军统局的鹰徽钢印,右下角是毛人凤的亲笔签章。
矮胖男人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想跑又不敢跑。
“军统……”
“保密局办案。”余则成把通行证收回去,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王显忠,侍从室副官。他在你们这里寄存了一只箱子。我现在需要取走。”
矮胖男人咽了一口口水。他往身后看了一眼。巷子深处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似乎在搬东西。
“王副官的东西……那个……”
“我说了,保密局办案。”余则成往前走了一步。他没有拔枪,甚至没有碰枪。但他的眼神变了。温和的,像水面一样平静的眼神,忽然沉了下去,变成了一口深井。
“阻碍办案者,就地正法。”
八个字。声音不大。但矮胖男人手里的竹棍“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带你去。”
矮胖男人领着余则成穿过了药房的后门。后门连着一条地下通道,通道两边堆满了木箱和麻袋。空气里有一种刺鼻的气味,像是药水混着霉味。
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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