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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第三个纸箱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一张出门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王显忠在过去半年里,每个月的第二个星期三下午,都会填一张出门条。目的地一栏写着“白象街德商慈恩堂西药房”。事由一栏写着“采购私人药品”。
每个月一次。雷打不动。连续六个月。
余则成把这六张出门条从中抽了出来,并排放在桌上。
白象街。德商药房。
一个侍从室的副官,每个月固定去同一家德商西药房买药。买什么药?真的是药吗?
余则成又翻了翻他的体检记录。王显忠四十三岁,体检报告上写着“各项指标正常,无慢性病史,建议定期复查”。一个没有慢性病的人,每个月雷打不动去同一家药房。而且是德商的药房。
余则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是买药。是取东西。或者说,是去访问一个寄存点。
三元套叠码需要三层密钥。第一层和第二层可以用固定的算法推导,但第三层是一次性乱码本。一次性乱码本的特征是什么?必须有一个实体的母本。发件人和收件人各持一份,用完一页撕一页。
王显忠不可能把这种东西放在自己身上或者办公室里。太危险了。军统的搜身和例行检查能让一颗图钉都无处遁形。
所以他把母本寄存在外面。寄存在一个和军统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
一家德商西药房。
余则成把出门条收好,站起来。
他回到机要室。齐思远还在桌前。遗书已经被扔了。人趴在桌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放弃了。面前的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算式,最后一行没写完,笔迹拖出一条长线。
余则成没有叫醒他。
他打开柜子,从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了自己的配枪。一把南部十四式。他拉开弹匣检查了一遍,子弹上膛,把枪别在腰后,外面套上一件灰色的长衫。
又从抽屉里拿出那枚特别通行证,揣进胸口内袋。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
秋雨还在下。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嘉陵江上雾气弥漫,对岸的南山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几辆黄包车夫弓着腰在雨里跑。
余则成拉了拉长衫的衣领,推门出去。
齐思远在他身后迷迷糊糊地抬了一下头。
“你又去哪……”
声音消失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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