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一下头——这个动作极细微,但林川注意到了。这说明翎认识药柜里大部分草药的名字,即使她自己从未用过这些药。一个被封印了八百年从未离开过幽州古道的鸟,如何能辨认苍云宗南境枢纽药柜里的灵草标签?林川没有问。
医修从药柜里拿出一只半透明的青玉瓶,对着夜明石的光线看了一眼瓶中液体的色泽,摇了摇头将瓶子放到一边的报废品托盘里,然后在手边一本摊开的药柜清单上用朱砂笔划掉了对应条目。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面对自己的病人。
她很年轻,比林川预想的要年轻得多。看面相不到二十岁,但修士的外貌不能用来准确判断年龄——尤其是一个医修。她穿着一件苍云宗内门医修专用的月白色长袍,袖口收紧成窄口方便处理伤口,袍子质地比普通弟子袍要轻薄得多,肩膀和袖子之间以浅碧色丝线绣着极简的药鼎纹样。她脸上不施脂粉,肤色很白,但绝不是苍白,是那种长期待在不见阳光但有恒定灵光照明的室内环境中养出来的象牙白。眉眼之间最引人注意的是眉毛——她左侧眉尾有一道极淡的旧疤痕,细如发丝,从眉峰斜斜划到眉梢尽头,像是被什么极锋利的东西划过,因为处理及时并未留下明显痕迹,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那道眉尾的走向在疤痕处有极轻微的分叉。这道旧疤痕没有破坏她五官的端正,反而让她的面相添了一层不符合年龄的老成——那种经历过某次足以留下痕迹的意外后,对类似情况不会再感到惊惶的沉着。
她的目光落在翎身上,停留了片刻。不是盯着翎的骨翼看——翎的骨翼在修士眼里毫无疑问是最显眼的特征——而是先注意到翎左前臂上那块暗金色蜂毒冻晶的残留痕迹。她的视线顺着冻晶边缘晕染的幽蓝血渍往下移,看到了翎赤脚踩在治疗台踏板上的茧膜包裹的脚掌,再移回翎脸上,与翎的金色瞳孔对视了一息。然后她没有对翎的外观表达任何惊讶或好奇,只是伸出手轻轻托起翎受伤的左前臂,动作极其小心但毫不迟疑——不是那种因为陌生而产生的过度谨慎,而是一个医修在对所有伤者一视同仁之后形成的稳定手感。她托起翎的手臂时拇指自然地避开了伤口边缘的冻晶凸起,这说明她对冻伤与毒伤交叉感染的处理方式已经熟悉到了肌肉记忆的程度。没有三年以上的外科临床功底,一个医修仅凭目测不可能判断出冻毒混合伤口的最佳拿捏点。
“你的自愈能力很强。”云鹿用一根竹镊夹起一小块冻晶放在一旁的琉璃托盘上,冻晶碰到琉璃托盘的表面时发出很轻的叮的一声脆响,像是金属撞击的声音,然后又迅速融化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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