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鹿的诊室出来,林川在B区走廊里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虎口上那根银针还在。针尾露在皮肤外面不到半寸,云鹿贴的药布裁剪得极精准,边缘刚好压住针尾防止移位,又不遮住针孔周围皮肤的颜色。针孔附近的肤色已经从刚扎针时的暗青褪成了浅红——剑意余劲确实被压制在筋脉分叉点以下了。林川慢慢收拢手指,握拳,再松开。握拳的时候虎口皮肤底下能感觉到银针的存在,不是痛,是一种被撑开的异物感,像筋脉里塞了一小截被体温捂热的金属丝。
三到五天。云鹿说筋脉壁长好需要三到五天。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不自觉地往下沉——“就因为多发了一次”。她说的一定不是患者,是某个她没能拦住的人。林川把右手垂回身侧,左手拄着油松拐杖继续往B区尽头走。翎跟在他身后,赤脚踩在石砖上发出轻微的脆响,左臂上云鹿敷的灵草膏已经半干了,膏体表面结了一层极薄的透明药膜,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清冽的草药味。
拐过B区尽头的转角就是调度室。门还没看见,声音先传过来了。不是争吵,是争执。苍云宗式的争执——语气恭敬,用词规范,每个字的尾音都在往下沉。林川在赤砂岩矿道听惯了这种腔调,矿工们跟监工讨要被克扣的工钱时就是这么说话的,表面上在陈述事实,实际上每个字都是钉子。
调度室是半圆形石室,穹顶很高,仅次于枢纽主大厅。室内沿弧形墙壁排着十二张青石调度台,每张台后坐着一个穿铁灰色长袍的调度弟子,每人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灵光屏,屏幕上密密麻麻跳动着传送阵的状态数据。排队的人不少——扛货运箱的外门弟子、攥着紧急调令的内门执事、还有几个散修被拦在等候区外面,没人给他们发通行符。整间屋里灌满了灵光屏的嗡嗡低鸣、调度弟子机械的复述声,以及排队者压着嗓子说话时那种闷闷的嘈杂。
林川一眼找到了俞霜。她站在最里面那张调度台前,背对门口,身上那件巡查队制服还没换,后背因为长时间弯腰灌灵力激活传送阵而微微佝偻着。袖口上干涸的血迹在灵光石的光照下变成了暗褐色。她的站姿还是巡查队汇报的标准站姿,但双手撑在青石台面上的力道出卖了她——指节发白,指甲盖压得变了色。
坐着的是个中年调度弟子,袖口镶两条银线,轮值执事。他面前的灵光屏上排着长长一串红色优先级的待处理传讯,手指在灵光屏上机械地滑动,嘴里说着标准回复,语调平稳得几乎不带起伏。
“俞副队长,我再说一遍。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