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枢纽的医修值班室,比林川预想的要安静得多。
俞霜说“B区有值班医修”的时候,林川脑子里浮现的是赤砂岩矿道的矿山医帐——挤满伤员的通铺、混杂着血腥与劣质金疮药味道的空气、以及医修们急促而麻木的脚步声。矿山医帐里的医修从不问伤员的名字,只问矿队编号和伤在哪条胳膊上,因为胳膊是矿主最看重的生产工具。但南境枢纽的值班室完全不同。值班室位于B区走廊尽头的一道月白色石门前,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来的不是药味,而是一种极淡的檀木清冽气息,混合着微量的冰属性灵力,让空气在进入鼻腔时产生一种清凉的洁净感,像是雨后松林里才有的那种气味。
林川用拐杖推开石门,石门无声无息滑入墙内,里面是一片不大但极其整洁的圆形诊室。诊室正中央是一张青玉材质的治疗台,台面温润光滑,边缘刻着一圈林川从未见过的低阶温灵符文——不是矿山医帐里那种仅能止痛的粗陋符纸,而是直接镌刻在玉料上的恒定温度控制阵纹,能让治疗台表面保持最适宜肌肉放松的温度。诊室四面墙壁上嵌入着半透明的药柜,药柜内部以属性分类整齐地码放着贴有手写标签的瓷瓶、玉盒与灵草捆扎包,标签上字迹极工整,每个标签的最后一行都附着一个很小的落款——医修自己的名字:云鹿。这间诊室不是公用的,是一个有固定医修坐诊的独立诊室。这种待遇在矿山矿道里,只有矿主本人或监工以上的级别才能享受。
诊室里唯一的医修正背对着门口整理药柜。她听见石门滑开的声响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脑袋,用很平常的语气说了句:“稍等一下。这个柜子里有一瓶三年前的青叶露,标签褪色了,我得确认它有没有变质。请先在治疗台上坐好。”
她的声音不高,但音色很特别——不是柔和,是干净。那种干净让林川想到了青石板在雨后刚干透时的表面质感,每个字落在耳朵里都清晰分明不带多余的尾音或情绪波动。她说话时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是一种极稳定的平静,与走廊外面来去匆匆的修士和登记处嘈杂的调度喊话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像是这间诊室被包裹在一层隔音结界里——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结界。是她自己身上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地降低说话音量、放慢脚步的特质。
翎没有客气,直接走到治疗台旁边,干脆利落地坐了上去。她的坐姿不是放松,而是将骨翼收紧后贴在后背,双手放在膝盖上,金色瞳孔安静地扫过药柜上每一个标签,阅读标签上草药名称的速度极快,看完了左边整面墙的药柜标签后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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