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孔洞里嵌着的木桩早已朽成了絮状,有几个孔洞里还残留着生锈的铁锹头,铁锹的木柄早就烂没了,只剩下铁头嵌在石缝里,在黑暗里像一排沉默的兽齿。
第三十一步时,林川踩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碎石。是软的。
林川蹲下来,从怀里摸出火镰打了一下。火星溅起的瞬间,他看清了脚下的东西——是一只手。一只人的左手,从手腕处齐刷刷地断了,断口的骨茬参差不齐。手掌已经干瘪发黑,五指蜷曲着,像是临死前曾拼命抓握过什么东西。这只断手不是今天才断的。从干瘪程度看,至少已经在此处搁了四五个时辰。
蜂巢的人已经搜过这条矿道了。
林川把手按在柴刀柄上,没有继续往深处走。他低头看着那只断手,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已知的信息。这只手不可能是矿工留下的——矿工九十年前就撤离了,九十年的手不会只是“干瘪发黑”,早该烂成白骨了。四五个时辰前,正是林川带着翎从寒潭爬上来、在石屋里烤火喝酒的时候。也就是说,蜂巢的追兵在后山的第一轮搜索范围,就包括了这条废弃的矿工旧道。但他们没有找到那个岩穴——因为岩穴在旧道一条岔洞里,岔洞口早就被塌方的碎石封死了,不仔细搜根本看不出来。
但蜂巢的人早晚会搜第二遍。
林川没有动那只断手。他站起来,用柴刀在旁边的岩壁上刻了一个极浅的叉——这是留给自己的标记,提醒自己这条矿道已经不安全了。然后他转身往回走。走出第三十一步时,虎口上的剑形疤痕又刺了一下。这一次刺痛的位置不在虎口表面,而在掌心——那只前世握剑的手,剑柄常年在虎口与掌心之间磨出的那道老茧的位置。这一世他的手没有老茧,但伪脉里的剑意仍然记得那个位置,记得那道老茧的厚度与硬度,记得那柄剑的名字。
剑叫“归鞘”。
林川在断剑剑尖的记忆碎片里听到的那两个字,不是某一式剑招的名,是那柄剑的名字。前世那位剑修给自己的本命剑取了一个极古怪的名字——归鞘。剑是杀人的器,归鞘是收剑入鞘的动作。将一件兵器以“收”为名,意味着铸剑之初就没打算让它无节制地饮血。剑出必归,出鞘即归鞘,中间那段锋芒毕露的时间,越短越好。
林川很想再多想起一些关于归鞘剑的事情,比如它的剑招共有几式、每一式的剑气如何在经脉中运转、出剑的角度与收剑的余势该如何衔接。但记忆只回馈了一片空白。转世轮回磨损了太多细节,只剩下名字和一道不知该怎么用的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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