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把俞霜放在溪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溪水顺着下颌淌进领口,激得林川打了个冷颤,浑浑噩噩了一整夜的脑子终于清明了些。
翎蹲在溪边,没喝水,只是把手伸进溪水里泡着。泡了一会儿,翎忽然抽出手,抬头望向断崖上方——崖顶那排油松的树冠在天光里轻轻晃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风从东边吹来,但那排松树的树冠却是往东歪的,像被什么东西从西边推了一下。
林川也看见了。
他站起来,一手按住柴刀,另一只手把俞霜往青石后头拖了半步。翎把沾了水的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无声地站起来,退到青石后头,蹲下身,脊背上那对骨翼微微张开一线——不是要飞,是防御姿态的本能反应。
崖顶的松树又晃了一下。这一回幅度更大,整排树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下往上拨了一下,齐齐地弹起来又落回去。然后一个影子从崖顶跌了下来。
不是跳。是跌。
那人影在半空中没有任何减速动作,四肢摊开,像一只被弹弓打下来的鸟,直直地砸进了断崖下方的溪水里。水花溅起三丈高,溅了林川一脸。翎从青石后头伸出脑袋看了一眼,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极短暂的困惑——然后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从溪水里爬起来的,是一个身着苍云宗巡查队青色劲装的中年男子。他的左臂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断了。半边脸上全是血,血从额头上裂开的伤口里涌出来,和溪水混在一起,顺着下颌淌成一条极细的红线。他用仅剩的右手撑着溪底的鹅卵石,试图站起来,但膝盖刚离地又软了下去,整个人重新跌进水里。
林川认出这个人了。
巡查队副队长,郑褚。筑基九层,负责后山外围的巡防。林川在巡查队营地见过郑褚一面——那时郑褚坐在营帐门口磨刀,头也没抬,只丢了一句“杂役房的人来这儿做什么”便不再理会。此刻郑褚跪在溪水里,那张原本板正的脸被血糊了大半,右眼被额头淌下来的血糊住了睁不开,只能用左眼盯着林川。目光先是茫然,然后猛地一缩——他认出了林川背上背着的俞霜。
“俞……霜?”郑褚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刮过粗石,“你……你是杂役房那个新来的?”
林川没答。他走过去把郑褚从溪水里拽上来,让郑褚靠在那块青石上坐着。郑褚的左臂断了,断口不是齐的,是被某种钝器硬生生砸断的,骨茬从皮肉里戳出来一小截,白森森的。郑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臂,脸上没有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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