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鸣持续了七息才渐渐消散。
两柄残存的佩剑——青色与白色——在石苔崩落后露出了剑身上的铭文。青剑铭的是“镇魂”,白剑铭的是“斩业”,字迹都是苍云七子中那位剑修的亲笔,笔锋瘦硬,在灵灯冷光下泛着淡金色的余晖。封印台中央的玉盘在剑鸣停止后转速又快了一丝,现在每五息就能用肉眼看到它移动分毫。
姓岳的把那撮封脉丹的碎末从指缝间抖干净,拍了拍手,重新戴上那副惯常挂在嘴角的笑容。但这次的笑容和之前在雾谷凹陷里的不一样——凹陷里他笑的时候眼睛是冷的,现在他笑的时候眼睛在灵灯下亮得惊人,像两块被加热到即将熔化的玻璃。那是人在绝路上看到最后一扇门时特有的光亮。
“你刚才问我怕不怕它,”他转身面向林川,把烟杆从膝盖上拿起来,这次终于点燃了烟丝,“我告诉你我怕另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叫‘来不及’——活了三十四年,在蜂巢当了十二年容器,吃了两千多粒封脉丹,最后连自己想做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死在封脉冲碎经脉的那一刻。你不会理解那种感觉。”
“我理解。”林川说。
姓岳的正在点烟的手停了一瞬。他抬眼从烟雾后面打量林川的表情,想从这张十七岁少年脸上找到逞强或安慰的痕迹,但他找到的是一双平静到了近乎冷漠的眼睛——不是麻木,是经历过更漫长的“来不及”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姓岳的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三息,没有追问,只是把烟杆从嘴边移开,朝封印台扬了扬下巴。
“既然你理解,那我们开始吧。你的伪脉和玉盘之间存在共振,我会解除你身上的封印,你用伪脉激活玉盘,让五极封魔阵进入解封的第一阶段。第一阶段只需要玉盘逆转——剩下两柄佩剑的摧毁由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两柄佩剑的反噬禁制?”
姓岳的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截骨头——人的指骨,细而直,骨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骨头的断面不是断裂的锯齿状,而是被极其锋利的刀刃一刀切下的光滑截面,截面中心能看到一个芝麻大小的暗红色斑点,那是骨髓腔里残留的最后一丝血髓被灵压封存住的痕迹。这截指骨至少保存了五百年以上。
“这是苍云七子中那个阵法师的右手食指,”姓岳的把指骨放在封印台上,指骨在接触到石板的瞬间发出了微弱的白光,“蜂巢在两百年前的一次发掘中找到的。布阵者的遗骨与封印之间存在血脉契约,用他的指骨接触佩剑,反噬禁制会延迟三息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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