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夜栖身的那一间要完整得多——四壁完好,顶棚上还盖着半片油布,棚内有一张用粗木钉成的矮桌和两条长凳。杂役们一屁股坐到长凳上,掏出水囊和干饼啃了起来。领头的那个老资格杂役约莫五十来岁,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一粒米,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包咸菜倒出一半放在桌面上,朝秦墨努了努下巴:“秦师兄分几根?”
秦墨说不用,在棚子外侧的树桩上坐下,掏出水囊灌了几口。林川坐到另一条长凳上,从布袋里取出干粮——两个硬面饼,中间夹了点咸萝卜丝,饼皮上还残留着火炉的余温,显然是出发前刚烤的。赵老七准备的。那个赶驴车的杂役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对吃的有心。
几个杂役在歇脚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林川没有参与,但全部留了心。杂役闲聊里抖落出来的碎片,往往比正式场合里交换的整块信息更真实。
“货运处的老周头这几天脾气越来越差,昨天骂了一整天,从早上骂到天黑。”领头杂役嚼着咸菜说,“就因为他管库房的账本上少了一捆三品赤铜。查来查去查不到去向,老周头气疯了,说要从下个月起换一批库房的人。”
另一个年轻杂役接话:“三品赤铜?那玩意儿一捆值两块灵石呢。谁胆子这么大敢偷外务堂的库房?查出来要被杖毙的。”
“杖毙?”领头杂役冷笑了一声,“我怕不是杖毙那么简单。外务堂放出话了,要对货运处集体搜身——不是查一次,以后每旬都查一次。要是搜出来有内贼,不光是扒掉杂役身份的事,连命都不会留。老周头气就气在,万一真被搜出来有内贼,他作为管库失职也得跟着吃瓜落。他今年五十三了,再过两年就能拿满杂役年限回老家种地,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林川吃着饼,没有抬头。赵老七也在货运处。那个赶驴车的老头说自己只是个管驴的——但巡查执法不会区分那么细,一把火烧过去,管驴的和管库的一个都跑不掉。
他正想着这件事,棚子外忽然响起了马蹄声。
两匹快马从山道下方疾驰而来,马蹄踏在碎石路面上溅起一蓬泥水,冲到棚子前的岔路口时猛勒缰绳。马是好马,比秦墨在货运处见过的那匹巡查队坐骑还要高出半个头,鬃毛乌黑发亮,四蹄裹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灵气——这是执法堂的标准骑乘,灵气裹蹄,可日行八百里而不疲。当先一匹马背上坐着一个穿深青色执事服的中年人,瘦长脸,眼角下垂,看上去四十岁出头,腰间挂着的银鞘长剑上刻着巡查队的纹章。那纹章是三道交叉的银线,形成一个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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