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又开口了,语气压得很低。
“昨晚睡前你说到掌门嫡传。有件事,其实昨晚我没敢说。”
林川没动。
“掌门嫡传这几年,每年都下山一次。每次下山只去一个地方——东荒。她去的很精准,每一次都在同一片区域打转,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找一个人。”赵老七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外门的人都不知道。是货运处老周头喝醉了跟我说的。掌门嫡传下山找的那个人,是当年苍云宗发过通缉的弃徒——林宵。她年年去东荒,年年空手回来。祖峰底下响过的动静,据说就和那个弃徒留的一样,只有姓林的能翻出来。”
林川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隔着草编斗笠看着一片灰暗的光。林宵——那是他爹的名字。而她现在还在找。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草编斗笠从脸上拿开,起身从怀里摸出那枚刻着“听雨”二字的玉佩。晨光从门缝里斜斜地照进来,照在玉佩上,温润的玉质泛出极淡的金色微光。虎口处的疤被玉佩激起一阵滚烫,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万丈深渊,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把玉佩搁在枕头底下。他必须进祖峰。而在进祖峰之前,他必须先见到她。这个念头落地的瞬间,他心底某个一直被理智强行压抑的角落,忽然猛地涌上一股近乡情怯般的畏惧——他记得她跪在雪地里的背影,却不知道她是不是还记恨那个一去不返的林宵。如果她知道他是林宵的儿子,她会怎么样?
通铺房的木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重的一声闷响。一个身穿淡青色内门弟子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二十岁上下,面容清俊但神情倨傲,腰间挂着一柄银鞘长剑,剑穗上坠着一块刻着“巡查”二字的玉牌。他身后跟着两个外门弟子,一个瘦高,一个矮壮,都穿着青色长衫。
“所有人,起来。”内门弟子的目光在通铺房里扫了一圈,“即日起,外门杂役区所有人员须逐一核验灵根。巡查队奉内务堂令,排查潜逃逆修。先从货运处开始,所有人立刻到货运处院外集合,不得遗漏。”
灵根核验——这是测人灵根属性的常规手续,但用来排查逆修,就意味着他们会用测灵石直接刺探每个杂役的经脉,伪脉在测灵石面前根本藏不住。林川站起身,赵老七看了他一眼,脸色有点发白。
他俩沉默地对视了一息。然后林川轻轻按了一下赵老七的胳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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