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平的,平得不像天然形成的——地面上铺着一层极细极均匀的灰色砂砾,砂砾上没有一块碎石,没有一根杂草,光滑得像一面被放倒的墓碑。盆地正中央,立着三根石柱。石柱是黑色的,材质和黑石墙一模一样,表面光滑而冷硬,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微光。三根石柱呈三角形排列,每根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但高度不同——最高的一根大约三丈,最短的一根只有一丈出头,像三根被掰断的筷子插在砂砾地里。
柱身上刻满了纹路。那些纹路不是画也不是字,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符号,每一笔都带着诡异的弧度,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曜石表面上生生划出来的。符号的凹槽里,残存着一些暗红色的斑迹。
他走近去看,指尖虚拟着那些符号的笔画,感觉异常熟悉。他愣了愣,然后猛然想起了——这些纹路和壁画上那颗被捏碎的圆球上刻的纹路是同一类笔法。只是这里的更密、更乱、更像是一个人在慌乱中草草刻下的。
他绕到最矮的那根石柱背后,蹲下来。柱脚处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是刻痕而非笔墨,笔画极深极用力,每一个字都像用刀劈出来的——*九渊历三百七十二年,北域苍云七子封禁于此,三人死,四人逃。逃者东行,不复归。*
九渊历。他眼中掠过冰冷的微澜——前世的他知道那是什么。九渊历是万族共主钦定的纪元方式,以祖殿建成的那一年为元年。三百七十二年。末路之战中万族共主跪在第九座悬空祖殿门前时,嘴里念的是九渊历一万零八百一十九年。这座盆地里的遗迹,已经有上万年了。
他站起来,继续往盆地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虎口处的疤越烫。灼烫感不再是一阵一阵的,而是持续的,像有一块烧热的炭埋在他的皮肉下。伪脉里的气流流速也更快了,从原本的小溪变成了急流,冲刷着他那条比发丝还细的经脉通道,带来一种接近疼痛的胀麻感。
然后他看到了盆地最深处的那一面岩壁——盆地北端的山体,是一整面光滑的黑色石壁,壁面平整得像被一刀切开的。壁面上没有苔藓,没有裂缝,没有风化的痕迹,只有一个巨大的符号。
那个符号,他见过。就在几个时辰前,沉渊地宫的壁画里。第五幅被爪痕刮毁的壁画左下角残存的那只左手,五根手指虚握的姿势——就是这个起手。它的样子介于龙与蛇之间,首尾相衔,形成一个不规则的闭环。线条粗犷而古老,每一笔蜿蜒都带着万年前的力道,像是用整座山的重量压在石壁上。
林川看了很久,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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