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她不想让白雪看见自己狼狈,可白雪总能看见。
白雪会坐在床边,漫不经心地问她:"还做噩梦?"
沈清不答。
白雪便笑:"不说也没用,你脸色差得像刚从停尸房爬出来。"
沈清那时会厌恶她的刻薄,也会因为她的出现,产生扭曲的安全感。
因为只要白雪来了,医生和护士的态度都会更谨慎。
沈清以为那是白雪在护她。
后来她才知道,白雪自己也一直活在那些人的记录和评估里。
只是那时候的白雪也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是白家病情最严重、最需要管控的继承人,以为那些药、那些评估、那些疗养和监控,都是为了不让她彻底疯掉。
她不知道,所谓治疗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已经和实验没有界限。
沈清真正开始害怕,是在住进北郊疗养院后的第九天。
那天,她刚结束一次心理评估。
护士说她状态不错,可以在限定区域内散步十五分钟。
沈清沿着白色走廊慢慢走,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门,里面传来纸页翻动声,还有很低的交谈声。
她本来不该进去。
可那天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动了门边一叠文件,几页纸滑落到地上。
沈清弯腰去捡。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名字。
顾言。
那两个字像一根针,猛地扎进她眼底。
沈清整个人僵在原地。
纸页上的内容并不完整,像是某份更大档案里的摘录,很多地方被黑色线条涂掉,也没有任何完整结论。
可剩下的几个词,已经足够让她浑身发冷。
现实里。
主控台上的警报突然跳了一下。
苏晓鱼目光没离开屏幕:"恐惧反跳轻度上升,维持剂量,继续观察。"
……
顾言?
为什么会有顾言?
他只是苏海大学的研究生,只是一个待在实验室里推公式的人。
他没有来过京城,没有碰过白家的资源,甚至连这些所谓豪门圈子的门槛都没有踏进来过。
他凭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记录里?
她还想继续看,可身后忽然传来护士的声音。
"沈女士?"
沈清手一抖,纸页落回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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