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可那种恐惧像是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
顾言不能来这里。
顾言不能被这些人记录。
她拼命摇头。
"不……""不要让他回来……""他不能被看见……"
耳边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有人低声记录。
那些声音没有情绪。
他们不是在和她商量,只是把她的爱、恐惧、嫉妒、占有欲和求生本能,一项一项拆开,写进评估表里。
她醒来后,忘掉了大部分具体内容,忘掉了那些医生说过什么,也忘掉了自己曾经看见过顾言的名字。
可她没有忘掉恐惧。
那恐惧像一根烧红后冷却的铁丝,被埋进她脑子最深处。
它把她的爱扭曲成控制,把她的保护欲扭曲成剥夺,也把她对顾言的依赖,变成了必须把他藏起来的执念。
……
现实里,仪器警报瞬间拉高。
"脑电峰值上升!"
苏晓鱼脸色骤然一紧,"准备中断预案!"
秦红叶已经一步上前,按住沈清肩侧,防止她无意识挣扎伤到自己。
沈清闭着眼,眼泪却从眼角不断滚落。
她的嘴唇颤抖,发出破碎声音。
"不要……""别碰他……""顾言……""别让他被看见……"
顾言的手指猛地收紧。
苏晓鱼回头看他。
"师兄?"
顾言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沈清痛苦到几乎蜷缩起来的身体,看着屏幕上不断波动的母体神经曲线,声音低而稳。
"她还在自主区间。"
苏晓鱼咬牙:"再上去就要触碰红线了。"
顾言走到沈清身边,俯下身,没有强行抓她,只让自己的声音落在她耳边。
"沈清。"
梦境深处,北郊疗养院的白光忽然晃了一下。
沈清听见有人在叫她。
不是白雪,不是医生,也不是那些冰冷指令。
是顾言。
"沈清。"
他的声音很近,又像隔着很远的水面。
"听我说。"
梦里的沈清拼命想睁眼,可束带勒住她,白光压住她,耳边那些声音还在重复。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在梦里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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