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摔裂了。
染色组那边,有人嫌小七讲得太慢,偷偷把染料倒进锅里自己试,结果把整锅槐花水煮糊了,金黄色的液体变成了黑褐色。
纹样组那边,林晚棠在讲缠枝莲的纹样结构,两个新人趴在桌上睡着了——她们不识字,也看不懂图纸,听天书一样。
翠姑气得脸发红,小七蹲在糊了的染锅前眼眶红红的,林晚棠推了推眼镜,嘴唇抿成一条线。
沈织宁站在院子中央,沉默了几秒。
“停。”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她。
“今天上午就到这儿。所有人到前院集合。”
十一个人聚集在前院,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靠着墙。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情绪——沮丧、焦躁、自我怀疑,还有一点点“果然没那么简单”的释然。
沈织宁没有说教,也没有安慰。
她走到后院,从箱子里取出一捆白色的素线,走到翠姑旁边那台妆花织机前,坐下来。
“你们看好了。”
她的手放在梭子上,脚踩踏板,动作行云流水。
梭子从左到右,筘框往前一推,“咔”的一声,纬线被打紧。梭子从右到左,筘框再一推,又一声“咔”。她的速度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剩下织机的声音——吱呀,咔,吱呀,咔。
一梭,一梭,又一梭。
不到一个小时,一块一尺见方的锦缎小样从织机上取下来。纹样是最简单的平纹素绫,没有花纹,但经纬密实,布面平整,拿在手里像一匹凝固的月光。
沈织宁把小样举起来,让所有人看清楚。
“这是最简单的平纹素绫,没有任何纹样,只是把经线和纬线一上一下地交织在一起。”她的声音平静,“但它经纬密实,布面平整,没有跳线,没有断头,没有松紧不一。你们什么时候能织出这样一块布,什么时候才算入门。”
没有人说话。
那个把梭子摔裂的女人低下了头。那个把染料煮糊的女人缩了缩脖子。那两个在纹样课上睡着的女人悄悄地站直了身体。
“学手艺没有捷径。”沈织宁把小样放在石桌上,“我今天织的这块,你们可以拿在手里看,摸,拆。拆完了,看明白了,再自己练。”
赵大梅第一个走过来,拿起小样,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摸着布面上的经纬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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