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梅刚进门,第二个人就到了。
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长得很周正,但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神躲躲闪闪的。她站在门口,两只手绞着衣角,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叫杨小兰,就是红旗大队的。我想……我想来学织布。”
沈织宁认得她。杨小兰去年订了亲,男方是隔壁镇的,听说彩礼都给了。但上个月男方突然退婚了,理由传遍了整个大队——“杨小兰身子骨不好,怕是生不出儿子”。
退婚之后,杨小兰在村里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她爹嫌她丢人,整天骂她。她娘偷偷抹眼泪,却也帮不上忙。
“进来吧。”沈织宁说。
杨小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低着头快步走进院子。
第三个人来得最晚,是快中午的时候才到的。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姓刘,大家都叫她刘婶。沈织宁认识她——她是村里出了名的泼辣货,嘴皮子利索,骂起人来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但她的日子并不好过,丈夫嗜酒,喝醉了就打她,打了十几年。村里人都知道,但没人管,觉得那是“人家的家务事”。
刘婶今天没骂人。她站在院门口,叉着腰,上下打量了一圈院子,然后看向沈织宁:“丫头,你这边真要人?”
“真要人。”
“管饭?”
“管。”
“给钱?”
“给。”
刘婶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把包袱往石桌上一放:“那算我一个。”
沈织宁看着这三个女人——一个被打得浑身是伤,一个被退婚丢了脸面,一个被家暴了十几年的泼辣寡妇。
她们都是被嫌弃的人。
被丈夫嫌弃,被婆家嫌弃,被村里人嫌弃,被这个时代嫌弃。
但沈织宁看到的不是“嫌弃”。
她看到的是赵大梅粗糙的手指——那是常年干活磨出来的茧子,说明这个人不怕吃苦。她看到的是杨小兰低着的头底下,一双干净修长的手——那是能做细活的手。她看到的是刘婶叉腰站在院子中央、谁也不怕的架势——这个人能顶住外面的风言风语,还能替整个团队挡住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赵大梅,你以前干过什么活?”沈织宁问。
赵大梅低着头:“在家种地、喂猪、做饭……什么粗活都干过。没织过布,但我娘说我的手巧,纳鞋底纳得好。”
“杨小兰呢?”
杨小兰的声音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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