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越稳。
这些都是沈家几代织匠的心血。有了这些图纸,再加上她前世的专业知识,她可以把失传的工艺一门一门地复原出来。
第二个箱子里是工具——梭子、筘、线筒、花本,大大小小几十件,每一件都保存完好。有些工具的形制她只在博物馆的图录上见过,现在却真实地握在手里。
第三个箱子最沉。
沈织宁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拖出来。打开盖子的一瞬间,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叠着十几块锦缎。
有云锦、有宋锦、有妆花缎,每一块都是顶级的手工织造。最上面那块,是孔雀羽织金妆花缎,和她昨晚拿出来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沉,纹样更繁复。
沈织宁小心翼翼地揭开一层,下面压着一块黑色的布料。
黑色。
在织锦里,黑色是最难染的颜色。天然染料染出来的黑色,不是发灰就是发红,能达到这种纯正深沉的黑色的,她前世只见过一次——那是一块明代宫廷御用的乌织锦,拍卖会上拍出了三百二十万的天价。
她把布料轻轻放回去,盖上箱子。
“织宁?”
李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慌张。沈织宁转过身,看见母亲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昨天的旧衣裳,头发也没梳,眼睛红肿着,脸上全是惊疑。
“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李氏快步走过来,拉着她的胳膊就要往外走,“这屋子不能进,你爹说过,谁都不许进……”
“娘。”沈织宁没有动,“我爹为什么不让进?”
李氏愣了一下,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话。
“因为这里面是沈家几代人的手艺。”沈织宁替她说了,“我爹不是不让人进,是没找到合适的人传下去。传男不传女的家规,加上他走得早,这些东西就烂在这里了。”
李氏的眼圈又红了:“你爹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这间屋子里的东西,是沈家的根。他说等织安长大了,要是愿意学,就传给他。可织安才八岁……”
“等不了织安了。”沈织宁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娘,这个家,从现在开始我来当。”
李氏抬起头,看着女儿。
她忽然发现,这个十八岁的女儿,和昨天不一样了。不是长相变了,是眼神变了。那种眼神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她死去的丈夫,沈德厚。那是手艺人看料子时的眼神,专注、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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