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沈织宁站在村口的土路上,等顾明远。
她换了一身干净些的衣裳——藏蓝色的斜襟褂子,黑色裤子,都是她娘的旧衣服改的,洗得发白但还算整洁。头发用一根黑布条扎在脑后,露出清瘦的脸和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
口袋里揣着家里仅剩的十二块钱,还有几张布票。
这是她全部的启动资金。
“走吧。”顾明远从村里的小路上走过来,推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车后座上绑了个编织袋,“我骑车带你,到镇上二十里路,走路太慢。”
沈织宁没客气,侧身坐上车后座。
自行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麦田,麦子刚抽穗,风吹过来绿浪滚滚。远处有农民赶着牛犁地,牛铃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你有多少钱?”顾明远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十二块。”
沉默了两秒。
“买线够了,但买不到好线。”顾明远说,“供销社的丝线都是机制线,染的颜色也不行。你要是想做你说的那种锦缎,得去黑市碰碰运气。”
“我知道。”沈织宁说,“先买一部分样品,回去做几块小样。有了样品,才能谈销路。”
顾明远侧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镇子叫青溪镇,逢双日赶集。今天正好是集日,街上人挤人,卖菜的、卖鸡蛋的、卖手工布鞋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着泥土、牲畜和油炸糕的味道。
顾明远把自行车停在供销社门口,锁好。
“供销社的线在二楼,你先上去,我去找个人。”他说完就走了。
沈织宁走进供销社。一楼卖日用百货,玻璃柜台里摆着搪瓷盆、暖水壶、手电筒,每样东西上都贴着价格标签。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是一个烫了卷发的中年女人,正嗑着瓜子跟旁边的人聊天,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织宁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货架上摆着各种布料和线,棉线、麻线、涤纶线,花花绿绿堆了一排。她走过去,目光扫了一圈,拿起一捆深红色的线,在指尖捻了捻。
“同志,这种丝线多少钱一捆?”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正趴在柜台上看小说,头也不抬:“一块二。”
“这是机制的?还是手工的?”
“什么机制手工的,就是线。”姑娘不耐烦了,“你要不要?不要别乱翻。”
沈织宁没生气,把线放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