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十七年刘福通三路红巾大举北伐,横扫山东、晋地、关中,元廷北方防线四分五裂,察罕帖木儿、孛罗帖木儿拥兵自重,互不驰援大都。回溯三年之前,至正十四年,天下局势尚有挽回之机——张士诚割据高邮,扼断南北漕运,江南财赋断绝,大都粮荒四起。脱脱力排朝野苟安之议,亲统天下诸路百万大军南下平叛,围城三月,外城已破,高邮弹丸孤城旦夕可下。谁料大都深宫奸佞构陷,顺帝昏聩猜忌,一纸贬黜诏书千里递至军前,临阵夺帅,百万王师顷刻溃散,元朝唯一能统筹四方的栋梁脱脱自此坠入死局,元廷彻底丧失平定乱世的最后契机。
一、至正十四年秋,大都朝堂议兵,脱脱奉旨总领天下雄师
至正十四年九月,大都大明殿,秋风卷着枯叶吹入殿门,朝堂之上满是焦灼。江南漕运被张士诚截断半载,两淮米粮一丝不入京师,大都百官、怯薛宿卫俸禄减半,市井百姓粮价暴涨,饿殍遍布街巷。各路奏报雪片般堆在御案,江浙行省数次派兵征讨张士诚,尽数折戟城下,达识帖睦迩全军溃败,淮东州县尽数落入盐贩义军之手。
元顺帝妥懽帖睦尔坐于龙椅,指尖捻着泛黄的赈灾文书,面色焦躁。
“张士诚区区盐丁,十八人起兵,短短一年占据高邮、泰州、平江,坐拥鱼米沃土,断绝运河命脉。诸卿可有良策,平复淮东乱局?”
殿下文武分列两班,蒙古勋贵、色目老臣彼此对视,无人敢上前献策。常年领兵的诸王纷纷低头,深知张士诚麾下盐丁熟习水战,淮河水网纵横,寻常将帅难以克制。
许久,右丞相脱脱缓步出班,一身紫章纹一品朝服,身姿挺拔,躬身长揖:“陛下,如今四方乱贼蜂起,刘福通盘踞河南,徐寿辉割据湖广,唯独淮东漕运关乎大都生死,若任由张士诚坐大,京师粮草断绝,不战自困。臣请旨,总制诸王、各省、西域、西番诸路兵马,亲往高邮平叛,节制天下军政,诸事皆可便宜行事。”
话音落地,朝堂一片哗然。
中书平章哈麻立于勋贵队列末尾,垂首掩去眼底阴毒,假意上前劝谏:“丞相身系中枢,朝中政务繁多,岂可轻易离京?不如遣一员大将统兵南下,丞相留守大都坐镇。”
脱脱转头看向哈麻,语气坦荡:“如今四方兵将各自为战,察罕、李思齐、孛罗帖木儿各怀私心,无人能统合百万之众。唯有臣亲赴前线,调度水陆大军,方能速破高邮,重通漕运。若留他人领兵,迁延日久,江南根基尽失,悔之晚矣。”
顺帝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