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十四年,脱脱于高邮大功将成之际遭谗贬黜,流放云南饮毒而亡,元廷唯一能统筹四方军政的柱石轰然崩塌。百万征讨大军溃散淮东,张士诚割据苏杭断绝漕运,刘福通三路红巾横扫中原,南北州县大半沦陷。害死脱脱的哈麻、雪雪兄弟把持中书,日日以天魔舞、淫乐方术蛊惑顺帝;皇后奇氏、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暗自蓄力,不满顺帝沉湎享乐、荒废天下,暗中筹谋逼宫内禅。大都皇城自此撕裂为帝党、太子党两大派系,朝堂文武、四方军阀尽数依附一方,父子猜忌日深,内外祸乱交织,元廷再也无力集结兵力镇压遍地义军。
一、至正十五年,哈麻乱政惑主,奇后太子暗生逼宫之心
至正十五年春,大都皇城厚载门高阁终日丝竹不绝,昼夜颠倒。元顺帝妥懽帖睦尔褪去朝服,一身宽松道袍,端坐露台观赏十六天魔舞,身边环绕喇嘛僧、美貌舞女,案上摆满西域佳酿、精致点心,奏折堆积御案三尺高,半月不曾翻看一页。
中书左丞相哈麻、御史大夫雪雪兄弟躬身侍立阶下,脸上堆满谄媚笑意。哈麻上前半步,低声进言:“陛下,人生百岁光阴弹指即逝,何苦日日被天下琐事牵绊?如今四海乱贼四起,皆是天命劫数,非人力可轻易平复。不如潜心修习密宗大喜乐法,自在逍遥,朝堂庶务交由臣兄弟二人打理便可。”
顺帝抚掌大笑,眼底全无半分忧国神色:“唯有哈麻懂朕心意!自脱脱死后,朝中再无敢直言约束朕之人,从今往后,军国文书、官员任免,你二人自行裁定,不必事事奏报。”
雪雪立刻跪地叩首:“臣等定鞠躬尽瘁,为陛下分忧!”
殿外廊下,一身锦缎宫装的奇皇后躲在朱红立柱之后,将殿内君臣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玉手紧紧攥紧丝帕,指尖泛白。她身侧站着早已成年的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少年太子年近二十,眉宇间满是焦躁愤懑。
太子压低嗓音,胸中怒火难抑:“父皇身居九重,坐拥万里江山,却终日沉溺淫乐,视万民疾苦如草芥!脱脱丞相一心为国,反倒被奸佞害死,如今哈麻兄弟把持朝政,搜刮府库,四方红巾贼寇日渐猖獗,再如此下去,祖宗基业尽数断送!”
奇皇后长叹一声,眼底藏着深沉算计,伸手拉住太子衣袖,缓步退至僻静偏殿,四下遣散宫人,只留下心腹高丽宦官朴不花守在门口望风。
“我儿,为娘又何尝不心急?当年你自幼养在脱脱府中,脱脱一心扶持你登上储君之位,却遭哈麻谗言构陷惨死。如今朝堂权柄尽归哈麻,你父皇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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