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脱脱,语气带着恳切,“朕知你夹在皇室与伯父之间数年,日夜煎熬,今日奸党尽除,往后朝堂之事,你只管直言进谏,朕无有不从。”
脱脱闻言屈膝跪倒,眼眶微热,叩首出声:
“臣身为伯颜亲侄,昔日隐忍周旋,不敢显露半分异心,只为保全陛下性命、保全社稷。今日能辅佐陛下推行新政,洗刷五年弊政,臣万死不辞。只是大元积弊已深,至大钞法崩坏、延祐经理遗怨、南北族群隔阂、西北宗藩边患,绝非一两道政令便能根除,臣只求陛下持之以恒,莫因勋贵谗言半途而废。”
“朕谨记于心。”顺帝亲自走下御座,伸手扶起脱脱,“朕知新政前路艰难,蒙古保守勋贵、色目旧臣必会多方阻挠,可天下苍生、百年基业在此,朕绝不会重蹈仁宗、英宗覆辙。”
一旁翰林学士欧阳玄上前一步,拱手进言:
“陛下、丞相有心革新,实为天下之幸。只是还有一桩隐患不可不提:卜答失里太后当年与伯颜同谋,意图废黜陛下,改立太子燕帖古思,如今太后仍居兴圣宫,太子年幼,太后外戚势力未除,恐暗中勾结旧勋,阻挠新政推行。”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清楚,伯颜虽死,文宗皇后卜答失里依旧手握后宫权柄,昔日伯颜诸多苛政,皆有太后暗中支持,若不稍加制衡,新政早晚受后宫掣肘。
脱脱神色凝重,缓缓开口:
“欧阳学士所言不假。太后与伯颜互为表里,当年构陷郯王、打压陛下,太后难辞其咎。只是如今新政初行,不宜骤然掀起后宫大狱,动摇人心。臣请陛下先削减太后宫卫仪仗,裁撤太后外戚子弟官职,逐步收回后宫干政之权;待新政根基稳固,再慢慢处置太子名分一事,徐徐图之,方保朝堂安稳。”
顺帝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应允:“便依脱脱之计,暂且不追究太后旧罪,先削其羽翼,杜绝后宫干涉中书政务。”
诸事议定,顺帝传旨设宴玉德殿,款待文武众臣。宴席之上,蒙古勋贵、色目大臣、汉南儒臣同席而坐,不再分阶隔离,席间谈及新政复科、减免赋税,人人面露喜色。唯有少数追随伯颜的老旧勋贵独坐一隅,面色阴郁,暗自忧心自身权位,暗中互通消息,筹谋日后阻挠脱脱新政。
暮色笼罩大都城,皇城各处宫灯次第点亮。脱脱辞别顺帝,独自骑马穿行长街,沿途百姓见相府仪仗,纷纷立于道旁叩拜,沿街私塾重新响起诵读四书五经之声,不再如伯颜时代那般闭门藏匿书卷。行至自家府邸,恩师吴直方早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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