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章政事彻里帖木儿跨步出班,躬身附和,谄媚之色溢于言表:“丞相圣明!汉人、南人生性狡诈、常怀异心,延祐汉化、科举取士养其骄气,数年宽政养其反骨。如今科举已废、学田尽夺,儒生无仕途可依,便暗中勾结流民、图谋不轨。臣请再下严诏,全境搜缴寸铁、尽拘天下战马,汉人、南人、高丽人永世不得执兵器、蓄良马、掌军政、习蒙文,彻底斩断其作乱根基!”
伯颜抚须冷笑,目光横扫瑟瑟发抖的一众汉臣,威压满堂:“不止于此。天下路府州县达鲁花赤、掌印官、幕府首吏,专任蒙古、色目,汉人与南人永不许居军政实职。断其权、绝其路、禁其学、收其器、夺其马,方能固我黄金江山,永绝汉地隐患!”
话音未落,礼部参政许有壬强忍数年压抑,再度挺身出班,手持朝笏伏地叩首,字字泣血、句句恳切:“丞相三思!天下生民,汉居七八,耕田稼穑、漕运盐铁、刑狱文书、州县庶务,皆赖汉臣农商维系。今尽夺农具、全拘耕马、禁其文字、绝其仕途,农人无以为耕、工匠无以为业、士子无以为生,天下千万生民尽数绝境!年年酷政、岁岁盘剥,南北民变已起,若再行峻法,九州倾覆只在朝夕!”
“竖儒乱国,屡教不改!”
伯颜双目赤红、凶光大盛,暴怒之下一脚狠狠踹翻身前三足青铜香炉。炭火纷飞、火星四溅,滚烫炭块砸在许有壬朝服之上,灼烧出点点焦痕。
“世祖开国,仗弓马取天下,何曾依赖汉儒诗书?仁宗、英宗优柔寡断,纵容汉法、姑息南人,方才落得英主被弑、朝纲紊乱!老夫今日整肃朝纲、重归祖制,乃是安定大元万世基业!尔等腐儒只会空谈仁义、袒护叛民,妄图乱我蒙古社稷,罪该万死!”
殿外铁甲侍卫闻声涌入,死死按住许有壬双肩,铁钳一般的力道几乎捏碎其骨。满朝蒙古勋贵轰然叫好、拍手称快,依附伯颜的色目御史纷纷出班弹劾,罗织“蛊惑朝堂、袒护逆民、动摇祖制”罪名,欲置许有壬于死地。
许有壬伏于冰冷青砖之上,额头抵地、血泪交织。数年之间,他两度朝堂死谏,争科举、护万民、恤苍生,次次徒劳无功。眼见大元法度崩坏、宗室蒙难、百姓流离、江山溃烂,自己空有忠义之心、无半分回天之力,无尽悲凉浸透五脏六腑。
片刻之后,内侍手捧天子御玺快步入殿。此时顺帝早已形同摆设,朝中所有政令,皆由伯颜草拟、强行送入宫中,少年天子无权驳回、不敢辩驳,只能含泪默然用玺。
一道道残酷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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