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铁棒号令流民,依托深山险要盘踞,攻破乡邑、诛杀恶吏,中原腹地反元势力正式成型。
此时南北皆乱、烽烟四起,岭南朱光卿、中原棒胡南北呼应,无数失地流民、失意儒生、破产农商纷纷投奔,各州府告急文书堆积中书省案头。可伯颜闭目塞听、刚愎自用,严令地方官隐瞒灾情战乱,但凡敢上报民变、恳请赈灾宽政者,一律革职严惩。
朝堂之上,再无忠臣敢谏、再无御史敢劾,人人阿附权相、粉饰太平;乡野之间,酷政不息、民变不止,官逼民反的大势已然不可逆转。三年蛰伏铺垫,伯颜彻底扫清后宫、朝臣、外戚、燕党所有障碍,手握天下兵权、政权、财权,权势滔天、无人敢逆,遂于至元五年开启最残暴的独裁清算。
时至后至元五年春,大都城内春寒如冬,朔风卷尘、死气沉沉。皇城崇天门下,往日轮值的各族宿卫尽数撤换,满城尽是伯颜亲手培植的蔑儿乞、钦察重甲宿卫。铁甲森森、弯刀耀寒,侍卫两两对立、目不斜视,死死扫视入朝百官。
此时朝堂规矩已然严苛至极致:文武百官入朝,不得三五结伴、不得私语交谈、不得夹带纸笔、不得暗藏寸铁,甚至衣袖过宽、步履稍快,皆会被当场拦停搜检。昔日诸王入朝议政、儒臣登堂进谏的盛世景象彻底消亡,九城官民人人自危、行路屏息,整座大都城万马齐喑。
中书省大堂巍峨肃穆,巨柱丹漆暗沉,堂上仅设一张紫檀鎏金大座,左丞相官职永久裁撤,中书百司、天下政务,尽归伯颜一人独断。
大丞相伯颜一身九蟒紫织金一品朝服,腰悬秦王世袭金虎符,胸前叠挂二十余枚朝廷重印,官衔绵延二百四十六字,囊括太师、秦王、中书右丞相、总领天下军民政务、统领诸卫亲军、奎章阁大学士、大宗正府札鲁忽赤等无上权柄,开国百年以来,从未有臣子权势至此。
阶下文武分班肃立,蒙古勋贵、色目世臣昂首挺胸、气焰嚣张,稳居朝堂前列;汉臣、南臣尽数缩立末位,垂首弓背、大气不敢出,人人面色惨白、身心俱寒。
伯颜指节重重叩击案几,沉闷声响震彻大堂,案上堆满天下各行省呈报的拘马、收械、禁学、查抄民田的奏章。
“数年以来,本王(伯颜自居至尊)严令禁汉民藏刃、蓄马、习文,可南北汉地仍私藏铁器、暗养战马、串联乡党、滋生乱党!”伯颜声如寒铁,目露凶光,“广东朱光卿、河南棒胡,皆因汉民私蓄器械、私藏兵刃,方能聚众作乱、割据一方!若不彻底根除,数年之内,九州尽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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