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至今仍困在静江王府,何来今日九五之尊?燕帖木儿已死,燕氏余党不足为惧,如今内外兵权、中书政务尽归臣统辖,方能保陛下安稳坐于龙椅。如今陛下反倒为汉人儒生责难辅政大臣,莫非忘了当日颠沛流离之苦?”
这番挟拥立之功的逼压,字字戳中顺帝痛处。少年天子双拳紧握,心中怒火翻腾,却清楚宫中宿卫、大都城防尽数归伯颜掌控,一旦触怒对方,自己随时可能落得宁宗早夭一般的下场,只能强压怒火,垂下眼帘:“既太师已然议定,便依奏章加盖御玺便是。”
伯颜见顺帝服软,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又递上数道新拟政令,一一念出,条条皆是严苛抑汉之策:
“臣另有数条新规,请陛下一并准奏:其一,天下汉人、南人,无论官民,一律禁止私藏兵器、铁器,农家铁叉、菜刀统一由里正登记保管,每户只准留存一把菜刀,其余铁器尽数收缴官府熔铸军械;其二,严禁汉人、南人饲养马匹,民间有马者限三日内上缴驿站,隐匿不缴者抄家流放;其三,禁止汉人、南人学习蒙古、色目文字,各地官府幕吏、达鲁花赤副手,只能任用蒙古、色目人;其四,蒙古、色目人殴打汉人、南人,汉人不得还手,违者重罪论处,汉人若伤及蒙古人,不分缘由即刻处死。”
顺帝越听心越沉,每一条政令都在撕裂蒙汉之间仅存的缓和根基,江南、中原百姓必将受尽压榨。他低声劝阻:“铁器耕马乃是农家谋生根本,尽数收缴,百姓如何耕作度日?汉人与蒙古百姓杂居日久,禁止互通文字,只会隔阂愈深,还请太师放宽规制。”
伯颜全然不听,语气决绝:“不施以重法,难防汉人反叛。昔日棒胡、朱光卿一类流民作乱,皆是百姓私藏刀马方能起事,如今提前断绝其依仗,方能永绝后患。陛下只需用玺,其余民间琐事,自有各行省官吏处置,不必劳烦圣心。”
顺帝无可奈何,只能命内侍取来御玺,一道道残酷政令尽数盖印放行。伯颜收妥圣旨,未行叩拜大礼,转身带着怯薛扬长而去,偌大宫殿只留顺帝一人,满室死寂。
待伯颜走远,贴身怯薛、伯颜之侄脱脱悄然入殿,躬身立于玉榻之下。脱脱年方二十,眉目端正,心中早已不满伯父伯颜独断专行、苛政祸民,见顺帝满面愁容,低声进言:“陛下,伯父行事太过偏激,废科禁汉诸令一旦推行,天下怨声载道,长此以往,必动摇国本。燕帖木儿旧部尚且盘踞朝堂,伯父又广树仇敌,内外隐患丛生。”
顺帝抬眼看向脱脱,眼底藏着一丝微光:“朕知晓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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