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一卷《四书》,跪在中书府门外石阶痛哭,身旁十余名年轻书生垂头落泪,满地散落笔墨书卷。
老儒见许有壬身着参政官服,扑上前抓住他的袍角,声泪俱下:“许大人!小民苦读四十载,年年期盼秋闱,只盼一朝登科,为地方百姓做事。如今朝廷废了科举,我等书生再无出路,难道只能弃文从耕、或是流落市井讨饭为生吗?”
许有壬俯身扶起老者,眼眶泛红,低声宽慰:“老夫在朝堂拼死争辩,终究无力回天。伯颜权倾朝野,陛下尚且不能制衡,诸位暂且回乡隐忍,静待时局转机,万不可聚众滋事,招来杀身大祸。”
一众书生听闻,哭声更甚,沿街商铺掌柜、江南赴大都经商的客商驻足围观,人人面色愁苦。短短半日,罢科举、收学田的消息传遍大都九城,街头巷尾处处是失意儒生的哀叹,往日书坊、笔墨铺生意一落千丈,无数寒窗十年的读书人前路彻底断绝。
深宫大内,兴圣宫偏殿暖阁,十三岁的元顺帝妥懽帖睦尔独自端坐玉榻之上,内侍低声回禀中书省议事全过程,将伯颜裁撤左相、力主废科、贬谪御史之事一一详述。顺帝一身素色龙袍,面容清瘦,眼底藏着远超年纪的隐忍与寒意,指尖死死攥紧腰间玉带,指节泛白。
殿门轻响,伯颜不经通传,带着十名铁甲怯薛径直闯入,不待顺帝赐座,便自顾坐在一旁锦墩之上,毫无人臣礼数。
伯颜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陛下,今日中书议定罢停科举、收缴学田,奏章已誊写完毕,只需陛下加盖御玺,明日便可颁行天下。”
顺帝缓缓抬眼,声音少年稚嫩,却藏着压抑许久的不满:“太师,延祐科举行二十载,南北士子归心,骤然废除,江南数十万读书人心中生怨,恐滋生民变,于江山不利。前日朕刚下谕旨,令各地照旧举行本年秋试,不过月余,何以朝令夕改?”
伯颜闻言冷哼一声,起身走到御榻跟前,居高临下俯视少年天子:“陛下年幼,久居广西蛮荒,不知汉人心性。汉人最善借诗书笼络人心,科举一日不废,汉官势力一日难以根除。江南百姓多是南人,本就心怀前朝旧念,断其仕途,方能压制其野心。臣身为大丞相,掌天下政务,此等安定江山的要事,陛下只需依臣所奏,不必多思。”
“朕乃大元天子,天下政令,岂有臣子独断之理?”顺帝微微挺直脊背,试图维持帝王威仪。
伯颜神色愈发冷硬,抬手示意门外怯薛上前半步,铁甲碰撞之声刺耳:“当年若非臣领兵迎陛下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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